她的意思很明显,所谓的“纯净之血”,很可能需要从未被城堡力量侵染的活人身上获取,这可能意味着要牺牲其他玩家,这个决定太过残忍,而且一旦提出,必然引发玩家内部的猜忌和分裂,甚至自相残杀。
男孩沉默地低着头,手指反复绞着提灯的链子。
许听眠也在思考,男孩的提议像是一剂猛药,或许能打破僵局,但副作用巨大且不可控,他们真的没有其他选择了吗?
日记里提到伊丽莎白夫人试图阻止仪式,她是否留下了其他线索?那本“带来知识的邪典”或“最初的密室”,真的完全无法触及吗?
“你说现在的伯爵,是混合体。”许听眠看向男孩,“他有没有弱点?除了镜子封印,有没有什么是他特别在意或者害怕的?”
男孩思索了一下:“他……很在意维持艾德温伯爵这个身份的表象,晚宴、规矩、客人的礼仪,这些都是他执念的一部分,或许……打破这种表象,会对他造成干扰?但这很危险,直接触怒他,后果可能比猎犬更可怕。”
“还有,”男孩补充道,“月亮是他的力量来源,也是仪式的显化,但月亮本身……我们无法触及。”
林暖忽然道:“你之前提到过,有些规则可以帮我们避开危险,除了那些,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规则?”
男孩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淡下去:“城堡的规则很多是他制定的,为了游戏的趣味性,也为了维持某种扭曲的秩序,比如,客人之间不能直接互相伤害——这是为了保证游戏公平,避免客人过早自相残杀让游戏无趣,但这条规则有很多漏洞,比如可以借刀杀人,或者利用环境……”
“等等,”许听眠捕捉到一个关键点,“客人之间不能直接互相伤害?这是城堡的规则,还是那个伯爵定下的?”
那个伯爵会这么好心?
“是城堡古老契约的一部分,被他强化了。”男孩解释,“在城堡作为贵族宅邸的时代,就有保护宾客安全的古老传统,现在这个传统被扭曲了,变成了游戏规则的一部分。”
这或许是个可以利用的点,至少在玩家内部,直接的暴力冲突被规则限制,这为他们联合其他玩家提供了一定的基础。
“我们需要了解更多城堡的规则,特别是那些古老的、可能连伯爵都无法完全篡改的。”许听眠说,“还有,关于伊丽莎白夫人尝试阻止仪式,她有没有留下什么具体的方法或物品?日记里没有写完。”
男孩犹豫了一下:“妈妈留下的东西……大部分都被他销毁或藏起来了。但也许……有一个地方,他可能忽略了,或者不屑于去查看。”
“哪里?”
“城堡下方的家族墓穴。”男孩的声音低了下去,“那里埋葬着历代艾德温家族成员,妈妈在出事前,好像把一些东西,托付给了……看守墓穴的老花匠,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老花匠可能早就……”
家族墓穴,这又是一个未被提及的区域,管家只警告了东翼塔楼和地下酒窖,并未提及墓穴,是因为那里不重要,还是因为那里有连他都无法完全掌控的东西?
“墓穴入口在哪里?危险吗?”林暖问。
“入口在城堡西侧小教堂的地下,那里……很安静,通常不会有小东西或猎犬去那里,他也很少踏足,可能觉得那里只有尘土和枯骨。”男孩说,“但我不能保证绝对安全,而且,即便找到妈妈留下的东西,也不一定能解决根本问题。”
这至少是一条新的线索,与其贸然执行男孩那个风险极高的计划,不如先尝试寻找其他可能性。
“我们先去墓穴看看。”许听眠做出决定,“同时,尽可能联系其他还活着的玩家,分享信息,看能不能找到更稳妥的方法,不到万不得已,不考虑打破镜子。”
林暖点头表示同意,她显然也对牺牲他人血液的计划心存抵触。
男孩看着他们,眼神复杂,有失望,也有一丝如释重负,“好吧……墓穴的入口,在城堡西侧的小教堂,教堂有一幅描绘最后的审判的壁画,壁画后面有一个隐藏的拉环,转动它,祭坛会移开,露出向下的阶梯,下去后要小心,墓穴很大,很容易迷路,妈妈说过,她把东西留在了最初者的安息之地附近。”
“最初者?”
“艾德温家族的始祖,第一代伯爵的墓室。”男孩说,“那里是整个墓穴的核心。”
“听起来倒像是个吸血鬼家族似的,没有别的危险了吧?”林暖幽幽的说,显然还没忘记小男孩儿骗他们去打破镜子,差点害死他们的事儿。
小男孩儿委屈的摇摇头,“这次没有骗你们,我把知道的都说了,但是那里我也没去过,不确定会不会有危险。”
“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许听眠看着男孩,“你自己……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男孩低下头,“我会尽量引开那些猎犬和麻烦,为你们争取时间。但我也不能保证能撑太久,如果……如果你们在墓穴找不到希望,或者情况恶化到无法挽回……请考虑我的请求。”
他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恳求:“给妈妈一个解脱,也给这座城堡一个终结。”
许听眠无法给他承诺,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