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锈蚀通风栅栏的缝隙,下方空间的景象如同地狱的一角,猝不及防地撞入许听眠和陈猛的视野。
那是一个远比想象中宽敞的地下室,但并非规整的房间,更像是一个天然洞穴被粗略改造而成。
墙壁是粗糙的岩石,上面挂着几盏发出惨白光芒的煤气灯,光线摇曳,将各种诡异的影子投在墙壁和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甜腻的铁锈腥气、刺鼻的化学溶剂味、机油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腐烂又混合了防腐剂的恶臭。
这些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毒雾。
地下室的布局分为几个区域。
最靠近他们下方通风口的,是一个类似“处理台”的区域。
几张长长的石台上,散乱地摆放着各种型号的锯子、凿子、钩子、钳子等工具,刃口闪着寒光,台面和边缘凝固着厚厚一层暗红色的、近乎黑色的污渍。
旁边的几个大桶里,盛放着浑浊的、颜色诡异的液体,表面漂浮着油脂和碎末。
稍远处,是一个“组装区”,几个工作台上,摆放着处于不同完成度的人偶部件:雕刻精致的木质或复合材料的头颅、躯干、四肢。
一些部件已经连接上了精巧的金属关节和暗红色的管线,另一些还是半成品。
工作台旁立着几个已完成躯体组装、但尚未安装头颅和外部装饰的骨架,在惨白灯光下如同被剥皮的尸体,狰狞可怖。
最深处,靠近洞穴墙壁的位置,则是一排排高大的、类似档案柜或冷藏柜的金属柜子,柜门紧闭,表面凝结着水珠。
柜子旁边,还有一个正在运转的小型蒸馏装置和几个密封的反应釜,导管连接着,发出轻微的、液体流动和气泡翻腾的声音。
但真正让许听眠和陈猛感到血液凝固的,是地下室中央那片相对空旷的区域,以及正在那里进行的事情。
只见那个白天推着油布小推车、戴着口罩手套的正式员工,此刻正站在一个类似操作台的设备前。
操作台上固定着一个……人。
不,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完整的人了。
那是一个昏迷的、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双目紧闭,面色灰败,胸口有微弱的起伏,但显然失去了意识。他被皮带牢牢束缚在操作台上,手脚摊开。
而那个员工,正手持一个带有细长针头和复杂仪表的、类似大型注射器或抽取器的金属装置,小心翼翼地将针头刺入男人颈侧的一根血管中。
仪表上的指针微微颤动,暗红色的液体通过透明的导管,被缓慢而稳定地抽取出来,流入连接在装置末端的一个特制水晶容器里。
容器里的液体逐渐增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介于暗红与暗金色之间的光泽,并不像纯粹的血液,里面似乎还悬浮着极其微弱的、萤火虫般的细小光点,随着液体的流动而明灭闪烁。
这就是……原料和鲜活介质?
那个被抽取液体的男人,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变得如同粗糙的羊皮纸。
当水晶容器快要装满时,员工停止了抽取,拔出针头,简单地用一块沾着暗红色药液的纱布按住针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