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猛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控制台侧面阴影里,手指即将触及一根连接着主显示屏的粗线时——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许听眠心中一惊,猛然回头,只见老疤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脸上疤痕在阴影中更显狰狞,眼神锐利如刀。
陈猛的动作瞬间僵住,迅速收回手,装作在整理旁边的道具箱。
“老疤管事,”许听眠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我们检查道具箱,发现这个箱子有点松动,怕演出时出问题,正想找工具固定一下。”
老疤眯起眼睛,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又看了看控制台的方向,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少在我面前耍花样!道具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自有专人负责,现在,立刻去前厅帮忙引导观众入场!别再让我在后台看到你们闲晃!”
“是!”两人不敢多说,连忙低头离开。
计划A,尚未开始就胎死腹中,老疤的警惕性比想象中更高。
前厅已经开始有观众陆续入场,这些观众衣着光鲜,举止优雅,脸上带着期待或好奇的表情,低声交谈着。
他们被几个穿着统一制服、面带标准微笑的正式员工引领到各自的座位上。
许听眠和陈猛也被迫换上临时侍者的马甲,帮忙递送演出单和指引座位,他们混在人群中,试图寻找机会向观众发出警告,但周围总有剧团的员工在注视,根本没有私下接触的机会。
而且,这些观众似乎对即将上演的“人偶剧”充满了好奇和猎奇心理,谈论着剧团的“精湛技艺”和“独特创意”,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临近。
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八点,观众基本已经就座。剧场内灯火通明,舞台上厚重的暗红色帷幕紧闭,营造着神秘期待的氛围。
许听眠退回后台入口附近,与同样被赶到这里的陈猛、王老师等人汇合,他们的位置能看到部分舞台侧翼和观众席后方。
“不行,没机会。”陈猛低声道,“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备用方案B呢?撤离路线?”许听眠看向周平。
周平脸色难看:“我白天看到,除了正门,还有一个侧门通往后台院子,但晚上锁着,而且外面可能有守卫,通风管道……太冒险了,而且不知道其他出口在哪里。”
似乎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就在这时,剧场的灯光缓缓暗下,只剩下舞台前方脚灯的光芒,观众席的窃窃私语也随之平息。
一阵空洞而悠扬的序曲音乐响起。
首演,开始了。
暗红色的帷幕,在音乐的高潮处,缓缓向两侧拉开。
舞台的布景映入眼帘——那华丽的客厅,与彩排时无异,但灯光更加考究,氛围更加凝练。
然后,“演员”登场。
绅士、贵妇、孩童……一个个精致却诡异的人偶,迈着那精准而僵硬的步伐,走上舞台。
它们脸上的微笑在精心设计的舞台灯光下,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神采,那玻璃眼珠反射的光芒,也仿佛更加灵动了一些。
是心理作用,还是介质完全注入后的效果?
演出进行着,剧情依旧是那套庸俗的悲欢离合,但人偶的表演,在完美的舞台配合下,竟真的产生了一种奇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引力。
观众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前所未见的表演所吸引,或者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笼罩。
许听眠感到一丝不对劲,他的精神属性较高,又拥有“月影堡的祝福”,对异常影响的抵抗力稍强。他隐约感觉到,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精神波动,从舞台扩散开来,影响着观众的情绪。
那种波动与“猩红之誓的余烬”给他的感觉有些类似,但又更加阴冷、粘稠,带着一种攫取的贪婪。
人偶的微笑,仿佛不仅仅是脸上的油彩,更是一种正在扩散的、无形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