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浓雾依旧,甚至比昨天更厚。
铅灰色的天光艰难地穿透雾层,给甲板蒙上一层惨淡的灰白。
玩家们被允许离开船舱,继续昨日分配的工作。
早餐是硬邦邦的饼干和稀薄的咸肉汤。
船员们依旧沉默地进食,对玩家们的低语和不安视若无睹。
船长老鲸没有出现,大副则像一尊移动的阴沉雕塑,监视着每个人的举动。
许听眠和同组的三个玩家继续检查和保养工具。
他有意放慢速度,仔细检查每一件装备,尤其是那些带有古怪符号的旧仪器。
符号很抽象,像是扭曲的波浪、变形的鱼类、以及一些难以辨识的几何图形。
他悄悄用指甲在掌心临摹了几个,记在心里。
工作间隙,他注意到罗劲被分配去清理下层货舱的积水。
这是一个相对可以自由活动、又能接触到船体内部结构的机会。
他趁着大副注意力被另一处小骚动吸引的片刻,迅速溜到通往货舱的舷梯口,闪身下去。
下层货舱更加昏暗,空气污浊,弥漫着积水、锈铁和腐烂货物的混合气味。
几盏防爆灯发出昏黄的光,照亮堆积的货箱和杂物。
罗劲正拿着一个手动泵,费力地抽着舱底的一小滩积水。
看到许听眠下来,罗劲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这下面的味道更重,而且……你听。”
许听眠凝神细听。
除了水泵的嘶嘶声,还有海水渗入船体的细微滴答声,以及……一种更加清晰的、有节奏的“咚……咚……”声,像是某种沉重而柔软的东西,正在缓慢而有规律地撞击着船壳,位置似乎在货舱更深、靠近船尾的方向。
“从昨天半夜就开始有,时断时续。”罗劲脸色难看,“不是海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贴着船,想进来。”
“你检查过这附近的舱壁吗?”许听眠问。
罗劲指了指货舱尽头一片被货箱半遮掩的区域:“那边,靠右舷的舱壁,有些水渍的痕迹不太对劲,颜色发暗绿,还有股淡淡的腥味,和昨天船尾那黏液有点像。”
两人小心地绕过货箱,来到那片舱壁前。
木质舱壁因为常年潮湿而发黑膨胀,但在大约齐腰高的位置,确实有一片不规则的、颜色比其他水渍更深的暗绿色痕迹,边缘微微鼓起,像是某种粘稠物干涸后的残留。
凑近闻,一股淡淡的、类似海腥腐烂又混合了铁锈和甜腥的怪异气味飘入鼻腔。
许听眠用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片痕迹。
触感微凉、粘腻,还有些许弹性,不像是普通的海水或霉菌。
“这船……到底运过什么鬼东西?”罗劲喃喃道。
就在这时,舷梯口传来脚步声!
大副阴沉的声音响起:“谁在下面?罗劲?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