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边。泳池区的灯光柔和而均匀,像是铺在夜色里的薄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混合着香水、海风和淡淡的酒精味,让人几乎分不清哪一种才是主导。甲板上的人群逐渐多了起来,笑声、交谈声和杯盏碰撞声层层叠叠,却总能听见水面轻轻拍击池壁的低沉声响,像是潜伏在庆典底下的暗流。几名工作人员有说有笑的推着巨大的木箱从泳池一侧缓缓走来,动作整齐而沉稳,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出现。箱子表面漆成深褐色,木纹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轮子摩擦地板的声音被远处的音乐和人群淹没。如果安德鲁和艾什莉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箱子被安置在泳池边缘的台阶上,几名工作人员互相点头,像是在确认彼此的动作是否符合预定流程。空气仿佛因为这些木箱而凝固,水面微微荡起的波纹在灯光下闪着银色光点,却掩盖不住箱子本身带来的压迫感。第一个箱子被缓缓掀开。箱盖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却被音乐和欢声完全掩盖。打开的一刹那,一阵浓郁的花香迅速溢出,但这种香味并不温柔,它夹杂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浓重血腥气息。箱子中满满的红色花瓣像是染过血的丝绸,颜色鲜艳到几乎刺眼。工作人员将花瓣倒入泳池,花瓣落水的瞬间,水面上的颜色被瞬间染开,红色沿着波纹缓慢蔓延,像是被水吸入的液体火焰。最初,人们只是好奇,有几个客人靠近池边伸手触碰,水面因花瓣轻轻漂浮而荡起小小涟漪。“哇,好漂亮!”有人惊叹,笑声随即被其他人附和。第二个箱子也被推到边上,动作同样沉稳。随着盖子缓缓打开,空气中的香味与血腥气息更浓烈了。花瓣缓缓倒入水中,落水的瞬间,红色如同血液被倾倒进了清澈的蓝色池水中,瞬间在水面形成大面积的斑块。水光下的红色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有人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皱了皱眉,但还未反应过来异样。随后,第三个箱子推上前来。它比之前两个更大,沉重得几乎需要两人合力抬起。箱盖被缓缓掀开,空气里顿时弥漫出更浓的香味,但同时,血腥气息也更为明显。水面上漂浮的花瓣不再单纯地铺散,而是缓缓沉入水中,像水流在吞噬颜色。渐渐地,人们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花瓣接触水后颜色扩散的速度似乎过快,有种不自然的晕染感。有人皱起眉头,低声问身边的人:“这颜色……是不是太鲜艳了?”“应该是灯光的原因吧?或者染色的?”身旁人答,但语气里隐隐带着迟疑。下一秒,两声闷响扑通传来,水面猛然荡起涟漪,像是被无形的手拍打。几个人惊愕地抬头看去——在红色花瓣下,浮现出两个奇怪的轮廓。人群愣住了。起初,没人敢确认自己的眼睛。那些轮廓还在水中轻微晃动,像被水流牵引,但渐渐地,轮廓的细节清晰起来——那是两具尸体。空气顿时凝固。水面上,尸体静静漂浮,双眼睁得大大的,灰白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更僵硬。手臂紧贴身体,两条腿伸直,仿佛被木桩固定过一般。花瓣漂浮在尸体周围,像染红的羽毛,水面映出的红光映在每个人脸上,让人几乎无法呼吸。最显眼的,就是这两具尸体的脖子上,都有一道相当狰狞的刀口。最先反应过来的客人惊呼出声,尖叫像被点燃的导火索,划破夜空。有人本能地退后,酒杯掉在地上碎裂,砸出轻微回响。更多人发现了水中的尸体,双手颤抖着捂住嘴,有人几乎站立不稳,膝盖在池边轻轻跪下。工作人员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第一次意识到手中的箱子里装的并非普通花瓣。有人想呼喊指挥,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堵住一般。池水中,花瓣与尸体轻微漂浮,红色逐渐扩散,像是染料在水中慢慢蔓开,形成不断变化的血色涟漪。甲板上所有人的呼吸急促起来,空气仿佛都被压缩,每个人的心跳都被放大,回荡在胸腔。一时间,世界似乎陷入一种死寂。欢笑、音乐、饮酒声全都消失。只剩下水面轻拍的低声、破碎玻璃的轻响,以及每个人屏息的呼吸声。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尖叫尖锐、刺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它在泳池区回荡,将原本就压抑的空气撕开一个裂口,仿佛把整个甲板的夜色都卷入血色的旋涡之中。尖叫声里包含了无法抑制的恐惧、惊讶和本能的逃生欲望。人群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四散奔跑,踩碎地板、翻倒椅子,喊声此起彼伏,但在尖叫声的穿透下都显得渺小。红色花瓣在水中缓慢沉淀,尸体静静漂浮,水面上泛着诡异的光芒,仿佛在提醒每一个在场的人: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夜风从甲板缝隙吹入,卷起水面上的红色波纹,带来冰冷刺鼻的气息。尖叫声在空旷的甲板上久久未散,像是在宣告死亡的存在,也像是在震慑每一个胆敢靠近的人。泳池旁的灯光依旧闪烁,但原本的欢愉气息被血色彻底取代。空气中,只剩下死寂和恐惧。:()安迪和莉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