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不算高档。准确地说,是那种刻意不显山露水的地方。门面低调,招牌旧旧的,窗玻璃却擦得很干净。午后的客人不多,靠窗的位置被阳光占了个正好,雪光从外面反射进来,让木质桌面显得比实际要亮一些。艾什莉一进门就挑了靠里侧的位置。“这里!这里!”她拉着安德鲁坐下,“背对窗户,不晃眼。”安德鲁顺势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金币和浪子坐在他们对面,中间隔着一条并不算宽的过道。服务员递上菜单的时候,艾什莉已经开始点菜了。“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她语速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辣的。”安德鲁扫了一眼菜单。“你确定你晚上还要熬夜?”“那更要吃点刺激的。”艾什莉理直气壮,“不然到时候犯困。”浪子哼了一声。“你那是习惯性给自己找理由。”艾什莉抬头看他。“你有意见?”“没有。”浪子立刻改口,“我只是陈述事实。”金币在一旁笑了一下,没有插话。她点的东西很简单,清淡、不多,像是完全不打算把注意力放在这顿饭本身上。饭菜上得不算快。这段空档里,话题却很零散。艾什莉一边喝水一边吐槽博物馆的安保,一边又顺手把浪子之前在码头被炸死的黑历史说出来当笑话。浪子抽了抽嘴,又看到安德鲁还在抽烟。就把黑市不能抽烟的信息讲了出来。“我就说你那张脸太招事了。”她说,“一看就是常年混迹地下的了。”“那是他们没见识。”浪子反驳,“z市那边可没这么多规矩。”“你还好意思提通风系统?”艾什莉笑得不怀好意,“你是真想被人当场赶出来吧。”安德鲁听着,偶尔插一句。更多的时候,他只是看着窗外的雪发呆。金币注意到了,但没有点破。直到菜上齐,话题才慢慢停下来。吃到一半的时候,艾什莉忽然放慢了动作。她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金币和浪子。“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浪子抬头。“这么快?”“准备东西啊。”艾什莉理所当然,“你不是说凌晨两点吗?”“现在不准备,难道半夜现磨咖啡?”安德鲁配合地点头。“我们先回公司。”金币放下筷子。“也好。”她没有挽留。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刻。艾什莉站起身,拍了拍安德鲁的手臂。“走了。”“你们慢慢吃。”她的语气自然得很,却在转身之前,飞快地朝金币眨了下眼。那是一种非常熟练的、带着善意的“我懂”的眼神。安德鲁也站了起来。他看向浪子。“凌晨见。”浪子点头。“路上注意安全。”两人离开后,餐厅一下子安静了不少。金币重新拿起筷子,却没再继续吃。她看着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你刚才是不是一直想说什么?”浪子一愣。“有吗?”“有。”金币说得很笃定。浪子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哪样?”“什么都看得太清楚。”金币没有接这句话。她从随身的包里,慢慢取出一个小小的布球。那东西并不起眼。深色的布料,表面缝合得并不精致,甚至能看到明显的线头。如果不是金币郑重其事地把它放在桌上,很容易被当成某种随身的小饰物。浪子的视线却在看到它的瞬间停住了。“你这是……”“我的权能媒介。”金币说。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介绍一件普通的工具。浪子皱眉。“你把这个拿出来要做什么?”金币点头。“今晚,你拿着。”浪子下意识地摇头。“我不会用。”“你不用会。”金币说,“你只要别逞强。”浪子一噎。“我什么时候逞强过?”金币看着他,没有说话。那眼神并不锐利,却让浪子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好吧。”他妥协,“就算我拿着。”“可我真的不会用。”金币把布球推到他面前。“我教你。”浪子愣了一下。“现在?”“现在。”金币点头。她站起身,绕到浪子那一侧坐下。距离一下子被拉近。近到浪子能清楚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很干净的气味。金币伸手,把布球放进浪子掌心。“先别急着激活。”她说,“你先感受一下。”浪子低头。布球触感很轻,却并不柔软,像是内部藏着某种不易形容的重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它不会主动攻击。”金币继续,“更多是防护和引导。”“当你感到危险、但还没到必须出手的时候,它会先回应。”浪子皱眉。“如果我根本感觉不到?”“那是因为你还没把注意力放在它身上。”金币说。她伸出手,覆在浪子的手背上。动作很自然。像是在校正某个错误的姿势。“别想着‘用它’。”她低声说,“想着‘让它帮你’。”浪子的呼吸不自觉地乱了一拍。“……你这是在教我冥想吗?”金币轻笑了一声。“算是吧。”她的手并没有立刻收回。反而轻轻调整了一下角度。“感觉到了吗?”浪子沉默了一会儿。“有一点。”“什么感觉?”“像是……”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有人在旁边,但没有靠得太近。”金币点头。“那就对了。”她这才松开手。“它不会替你做决定。”她说,“但能让你多一条退路。”浪子看着掌心的布球,神色变得复杂。“你明明可以自己留着。”金币看着他。“我现在不需要。”“可你们需要。”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没有给人反驳的余地。浪子沉默了很久。最终,他把布球小心地收进衣袋里。“……我会还给你的。”金币笑了。“等事情了结束再说吧。”:()安迪和莉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