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佩斯其实很早就到酒吧里了。郊区这家酒吧位置偏僻,装修却意外地花了不少钱,隔音做得不错,灯光永远调在一种暧昧的暗度里,让人一进来就下意识放松警惕。他要了个包厢。不是最大的,但胜在私密。门一关上,外面的音乐和人声就像被隔了一层水,只剩下低低的轰鸣。索佩斯靠在沙发里,把外套随手丢在一旁,伸手松了松领口。他今天心情不错。不只是因为“聚会”。而是因为——最近几次行动,账面都做得很漂亮。至于实际花了多少,经费去了哪里,他自己心里最清楚。第一瓶酒很快被端了上来。烈酒。度数不低。索佩斯扫了一眼酒标,挑了挑眉。“可以啊?”他笑着对服务员说,“今天有好货了?”服务员连连点头,语气谦卑:“老板交代的,包厢都用好酒。”索佩斯没再多问。他喜欢这种被重视的感觉。很快,人陆陆续续到齐了。熟面孔。或者说——在公司行动名单里,永远排在中后段的那一批人。有人一进门就大声嚷嚷,有人拍着索佩斯的肩膀叫他“老哥”,还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往杯子里倒酒。包厢里很快热闹起来。最开始,话题还算正常。“最近那单你们听说没?”“哪个?”“就是南区那个,目标临时变更的。”“啧,那单我看过,风险太高,没接。”“靠,我接了那个任务,结果到了地方下手了告诉我目标换人!我他妈的交了好大一笔罚款!”“切~谁让你效率那么高的,活该!”索佩斯靠在一旁,听着,笑而不语。酒过两轮,话题就开始变味了。有人开始炫耀。“我上个月那单,预算申请了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你猜我实际用了多少?”周围立刻起哄。“操,别卖关子。”“说啊!”那人哈哈一笑,灌了一口酒。“不到四分之一。”“剩下的呢?”“还能去哪?”他眨了眨眼,“当然是——”笑声爆开。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厉害啊!这不得请大家去按摩放松一下?或者叫几个小妞?”“你这账做得够干净?”“放心,又不是第一次了。”索佩斯听着,心里那点优越感慢慢浮上来。这种话题,他从不主动提。但他喜欢听。因为这意味着——他不是唯一一个这么干的人。接下来,炫耀变得越来越露骨。谁贪得多。谁把风险转嫁得巧。谁在“附加损耗”那一栏里玩出了新花样。但也有人唱衰。“你们小心点吧,最近上面查得严。”“罗伊那个家伙自从前段时间开始,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开始严查资金了。”(器官工厂被安德鲁和艾什莉烧了,经济来源腰斩。)立刻有人不屑地摆手。“查?查谁?”“你看见哪个大人物翻车了?”“轮得到我们?”酒精让所有人的胆子都大了起来。索佩斯端着杯子,脸有点热。他注意到酒的味道确实比平时更冲。入口顺。但后劲重。有人皱了皱眉。“今天这酒……是不是有点烈?”“烈点不好吗?”“对啊,不烈怎么喝得尽兴?你要喝不了跟狗一桌去!”索佩斯也点了点头。“难得聚一次,别扫兴。”于是酒继续上。一瓶接一瓶。包厢里的空气开始变得浑浊。说话声变大,笑声变形,有人已经靠在沙发上开始胡言乱语。索佩斯的意识有些飘。但那种飘,让他觉得很舒服。像是终于不用绷着。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那个服务员。从一开始就站在墙角。瘦瘦的。低着头。存在感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他没多想。这种地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喂。”索佩斯抬了抬手。服务员立刻小跑过来。“酒快没了,”索佩斯指了指桌子,“再来几瓶。”“好的好的。”服务员连忙点头。他转身要走。就在那一瞬间,索佩斯的视线扫过了他的胸口。衣服下方。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红光。一闪。又一闪。像是错觉。索佩斯愣了一下,下意识眯了眯眼。但酒精让他的判断慢了一拍。再加上——那红光实在太弱了。弱到像是灯光反射。“算了。”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包厢里的喧闹立刻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去。服务员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即将关上的时候。他抬起了头。包厢外的走廊灯光偏暗。站在那里的,是一个靠着墙的男人。叼着烟。笑得吊儿郎当。服务员的脚步顿了一下。下一秒,他若无其事地关上了门。包厢内。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一幕。而在走廊里。浪子伸手,把服务员胸口那枚微型摄像头取了下来。红光熄灭。他低头看了一眼设备里快速滚动的数据流,嘴角的笑意加深。“干得不错嘛,我也不让你白忙活——”他从口袋里,拿出了几张大额钞票。“来,给你的小费!”服务员笑眯眯的接过了小费,还微微鞠躬以示感谢。浪子敷衍了几句,打发他离开。在确认服务员离开之后,浪子转身,走进了安全通道。几分钟后。数据已经被完整拷出。画面清晰。声音清楚。每一句炫耀、每一次大笑、每一条“心得”,都被原封不动地记录下来。浪子点开通讯界面。发给了一个备注为【罗伊】的联系人。附带一句语音。“老大,这种公司的败类。”“你说,怎么处理合适?”消息发送。不到十秒。回复弹了出来。【罗伊】:【确认内容属实】【即刻从公司行动人员名单中剥离】【将他们处理掉,弄得干净一点】浪子看着这行字,轻轻“啧”了一声。烟灰落在地上。“真不错,还好不需要我带回去。”他把终端收起,抬头看向包厢的方向。隔着厚厚的墙壁,里面的笑声隐约传来。醉得正开心。浪子的眼神笑嘻嘻的,但是眼底的杀意却压根没打算隐藏。“已经搞定一大半了。”:()安迪和莉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