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耶稣再度踏上了前往亚历山大的路。这天晨雾很浓,白茫茫的水汽像厚重的湿棉絮,将整座亚历山大哨站严严实实地裹在其中,几步开外便看不清人影。哨塔上的探照灯还没有关,光柱在雾里变成一根模糊的白棍子,什么也照不真切。霍莉挎着狙击步枪,靠在高高的围墙上,雾气打湿了她的鬓角,望远镜镜片上全是水雾,什么都看不清。她骂了一句,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再次举起来。就在这时,霍莉从望远镜里看到,林间土路的尽头,一道身影缓缓从浓雾里浮现出来,步伐轻缓从容,不慌不忙,绿色的斗篷在雾气里若隐若现。是耶稣。霍莉认出了那件斗篷,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爽,这人怎么又来了。但她没有举枪,因为耶稣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别人,手里也没拿武器。霍莉等他慢悠悠地晃到了围墙下,盯着他上下扫了扫,然后从围墙上下来,把枪背到肩上,快步走下阶梯。“开门。”她对门口的值守队员说。木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耶稣迈步走进营地,他抬眼看向霍莉,“格雷戈里托我过来,想正式邀请你们去山顶寨做客。好好谈一谈,关于两家合作的事。”霍莉眉梢微挑,语气不咸不淡,“合作?上次你‘借’了我们三车物资,这回是想‘借’什么?”耶稣尴尬地摸了摸胳膊,“咳咳咳,这回不借,这回是谈正经事。”霍莉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接话,她转过身,朝营地里面走去,“跟我来。”她带着耶稣穿过亚历山大哨站的街道,走到营地深处的一栋木板房前。房子不大,窗户上挂着厚厚的窗帘,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还有低低的说话声,听起来像是沙沙的电台声音。亚历山大有电台?霍莉抬手敲了敲门。“谁?”亚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是霍莉,耶稣来了,格雷戈里让他来请你们去山顶寨。”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门开了。亚伦站在门口,眉头微微皱着,他看了耶稣一眼,点了点头,“进来。”耶稣走进屋子,下意识地四处张望了一眼,没看到有什么通讯设备。下一刻,埃里克正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随手关上门,看了耶稣一眼,“山顶寨想谈什么?”“合作。”耶稣双手随意插进口袋,语气平静,“你们有物资,我们有墙。你们有人,我们有田。两家离得不远,守望相助,总比各自为战强。”亚伦和埃里克对视了一眼。亚伦走到桌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示意耶稣也坐,耶稣没有坐,他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等着。“耶稣,”亚伦开口了,“你们山顶寨,除了你们自己,还知道附近有其他幸存者吗?”耶稣的眉毛动了一下,“你指什么?”“别的营地,别的人,像我们这样的。”亚伦的语气很随意,“你在外面跑了这么久,应该见过不少人吧?”耶稣看着他,他的直觉告诉他,亚伦不是随口问的,而是在打探消息,但他没有看到恶意。他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见过一些,零零散散的,算不上营地,最近其中一个营地还被覆灭了。”耶稣顿了顿,“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亚伦笑了笑,“就是随便问问,我们亚历山大也想往外走走,看看附近还有什么人,末世里,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耶稣没有追问。埃里克走到耶稣面前,“耶稣,那伙人——你上次说的,烧杀抢掠的那伙人——你见过他们吗?”耶稣的表情变了,声音有些紧绷,“没有直接见过,但我们的巡逻队看到过他们的车。”埃里克和亚伦又对视了一眼,埃里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亚伦的眉头微微皱起。“你们没追?”亚伦问。“追不上。而且——”耶稣顿了顿,“巡逻队的人说,那伙人看起来不好惹,他们不想惹麻烦。”亚伦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卡莉斯塔刚刚在电台里说的那些话——“尽可能打听附近的其他幸存者营地。还有那伙人,那伙烧杀抢掠的,看看能不能摸清他们的底细。越多越好。”“耶稣,”亚伦站起来,走到耶稣面前,“合作的事,我们愿意谈,但我们需要知道,山顶寨到底面临什么样的威胁。那伙人如果有一天来了,你们打算怎么办?”耶稣看着他,认真地解释,“关于这些,我们也想坐下来谈一谈,所以格雷戈里才想找你们合作。”亚伦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看了埃里克一眼,埃里克微微点头,“行,我们去。”耶稣的嘴角那丝笑终于大了一些,“现在就走?”亚伦点头同意,很快召集了三名随行的防卫军队员,一共开出两辆车。亚伦与埃里克同乘一辆,耶稣坐在后排负责指路。,!霍莉驾驶另一辆车,斯科特坐副驾,唐纳德守在后排,两辆车一前一后,跟着耶稣朝着北方的山顶寨驶去。末世后的公路早已破败不堪,坑坑洼洼布满碎石,车身一路剧烈颠簸,座椅不停撞击着后背。耶稣却始终安安稳稳地坐在后排,翘着二郎腿,仿佛对这颠簸的路途毫不在意。亚伦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终于开口发问,“耶稣,格雷戈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耶稣沉默片刻,给出了一个精准又隐晦的评价:“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不算彻头彻尾的坏人,也绝对称不上好人,他很会算账。”“算账?”亚伦眉头微蹙。“对,衡量利弊,计算得失。谁有利用价值,什么东西能换好处,他算得比谁都精。”耶稣顿了顿,刻意补充了一句,“不过至少目前,他不会算计山顶寨自己的人。”埃里克从副驾驶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耶稣:“那你呢?他会把你也算进他的算盘里吗?”耶稣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清醒:“我不在他的账本上,我是那颗被他搁在外面的珠子。有用的时候拿来用,没用的时候,也不会多费心思。”亚伦与埃里克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凝重,没有再继续追问。等到了山顶寨,他们就能知道这个格雷戈里是个什么样的人。按照早上卡莉斯塔的意思,如果这个格雷戈里怯懦自私,不堪大用,就找机会,把他换掉!:()末世女王:我的行尸走肉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