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晨光穿过密集的树梢,队伍已经在别墅前那条坑洼不平的野道上列好了队。
一百多号人站在门前的野道上,背包上肩,武器在手,呼出的白气在清冷晨雾中凝成一片淡淡的水雾。
从这里往东北方向走两天,就能进入亚历山大哨站的控制范围。
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只要路上不遇到大型行尸群,明天傍晚之前应该能到。
卡莉斯塔目光在地图的路线上扫过,随后合上地图,转头看向东南角那片泥地。
昨晚玛姬发现的那串脚印还在那里,不大,步幅均匀,延伸向东侧幽暗的树林。
也许,他们能在半路上碰到也不一定。
“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
玛姬、格伦、米琼恩、安德莉亚和肖恩组成前出侦察队,在队伍前方大约两百米处开路。
肖恩手里握着一把沉重的砍刀,时不时粗暴地砍断挡路的藤蔓和荆棘。
“真踏马见鬼,这鬼地方的植被简直比铁丝网还密,连只耗子都钻不过去!”
他嘴里嘟囔着抱怨这鬼地方的植被太密了,顺脚把一只正在地上蠕动的半截行尸脑袋踢飞到了灌木丛里。
卡莉斯塔走在主力队伍的前端,保持着与侦察组的可视距离。
主力队伍在她身后拉成了一条长蛇,沿着野道向东北方向行进。
林间的鸟鸣被这支庞大的队伍惊扰,暂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队伍中段,莫尔和达里尔这对兄弟正走得一脸痛苦,周围的人都极其识趣地给这对“火药桶”让出了一点空间。
莫尔的右边锁骨在几天前和贝塔那个怪物的战斗中被硬生生撞断了。
医疗兵暂时用绷带和夹板把他的右臂死死固定在胸前,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吊带,看起来像个滑稽的石膏。
他的机械臂被拆卸下来,由高壮扎克·兰多夫帮忙背着,此刻只剩一只左手可以用来保持平衡。
莫尔走得很吃力,每走几步就得别扭地调整一下重心,看上去极度烦躁。
达里尔的情况比他好一些,但也有限。
他的左脚脚腕在和贝塔搏斗时被扭伤了,虽然没有骨折,但韧带拉伤严重,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走路时只能姿势别扭地用脚掌外侧着地,小腿上还缠着绷带,边缘能清晰地看到一圈发紫的恐怖指印。
两个人并排走着,步伐都带着各自的残疾,速度不相上下。
远远看去,像一对刚从地狱战场上爬下来的伤残老兵,互相较着劲,谁也不肯先开口喊疼。
亚伯拉罕走在莫尔左边,时不时扶一下莫尔的后背,帮他稳住重心。
扎克·兰多夫走在达里尔右边,同样伸着手,随时准备在这个倔强的弩男踉跄的时候扶一把。
“Shit!我自己能走!”
莫尔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左手在空中暴躁地挥了一下,
“别拿你的脏手碰我,红毛怪。”
“我知道你能走,伙计。”
亚伯拉罕淡定地嚼着口香糖,手根本没有收回去的意思,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就是怕你走着走着摔了个狗啃泥,砸到我金贵的脚上。”
“你踏马的脚是金子做的?”莫尔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老子的脚比你那根快碎成渣的锁骨值钱多了!”亚伯拉罕咧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