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罗尔在一阵轻微的寒颤中醒来时,壁炉里的那点燃料块已经彻底燃尽,只剩下一滩灰白色的余烬。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木屋里没有那个戴着棒球帽的女孩,也没有那个婴儿。
甚至连卡罗尔昨晚垫在干草堆上的那件灰色夹克,也被整齐地叠好,放在了那瓶只用了一次、还剩大半瓶的布洛芬旁边。
“吱呀——”
木门半敞,外面的冷风夹杂着几片枯黄的松针吹了进来。
门口那些晾着的洗干净的尿不湿也不见了。
小女孩走了。
在黎明前带着她的全部家当,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卡罗尔坐在干草堆上,看着那件被叠得方方正正的夹克,嘴角慢慢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当然,你当然会跑。”卡罗尔疲惫地呢喃了一句。
在末世里活下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因为一瓶退烧药和一夜的陪伴,就彻底向一群武装团体交出信任?
卡罗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拿起自己的夹克穿上。
这是对的,她想,这个叫不出名字的小女孩有着极其敏锐的生存直觉,这正是她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只是,那种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再次隐入黑暗、随时可能被生吞活剥的失落感,依然让卡罗尔有些挫败。
她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快要冬天了,清晨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卡罗尔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打算去玛姬他们的帐篷那边,跟他们说一声女孩已经走了的事。
格伦和玛姬,塔拉,艾丽西亚四人,昨晚把帐篷扎在了伐木小屋东边大约一百米处的一片空地上。
卡罗尔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里有两顶帐篷,帐篷外面,一堆篝火的余烬还在冒着袅袅的青烟。
格伦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在地上画着什么。
塔拉蹲在他旁边,双手捧着一个保温杯,一边喝一边听。
玛姬和艾丽西亚站着,目光关切地落在对面一个人身上。
而在他们中间——
小女孩坐在地上!
她背对着卡罗尔的方向,头上戴着那顶棒球帽,婴儿AJ被抱在怀里,裹着一条毯子,只露出一张黑黑的小脸。
AJ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