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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绝地郎中(第1页)

林间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斑驳地洒在胡郎中脸上。他瘫坐在湿冷草地上,望着那冒着缕缕青烟的岩缝,半晌没动弹。苏泽没出来。那个总在关键时刻拉他一把、话不多但靠得住的苏少侠,可能永远留在那黑暗地底了。胡郎中鼻子发酸,胸口堵得慌。他抬手想抹把脸,手上干涸的血迹混着污泥,在脸上抹出几道滑稽的印子。“唔……”旁边草丛里传来一声低微呻吟。胡郎中一个激灵,连滚爬爬过去。那黑衣人醒了,正艰难地试图撑起身子,蒙面巾歪斜,露出小半张苍白瘦削、嘴唇乌紫的脸,眼神涣散。“兄、兄台?你醒了?感觉咋样?”胡郎中蹲在旁边,想扶又不敢扶。这位可是跟鸠老那帮杀手一伙的(至少曾经是),虽说苏泽给他包扎,但谁知是敌是友?黑衣人没回答,涣散的目光落在胡郎中脸上,又移向他手里攥着的、沾血的“鸟爪石”,瞳孔似乎缩了缩。他吃力地抬手,似乎想指那石头,喉咙里“咯咯”作响,却说不出话。随即,他猛地抽搐一下,一口黑血喷出,头一歪,又昏死过去。“哎!兄台!你可别死啊!”胡郎中慌了,也顾不得嫌弃,伸手探了探黑衣人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又摸了摸脉搏,跳得又乱又急,皮肤冰凉。中毒已深,再不救,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可胡郎中身上除了那点可怜巴巴的草药知识,就只有兽皮、污垢和一肚子倒霉气。他下意识去摸怀里那片用破布包着的、皱巴巴的“地脉紫苏”叶子——还在。可这玩意儿是解毒的么?苏泽之前好像说是什么“金石精气”的,能管用么?死马当活马医吧!胡郎中心一横,掏出那干枯卷曲的叶片,捏在手里,又犯了难——这玩意儿咋用?外敷?内服?嚼碎了喂?他掰开黑衣人乌紫的嘴看了看,牙关紧咬。“得罪了!”胡郎中嘟囔一句,把那片枯叶塞进自己嘴里,胡乱嚼了几下。一股极其苦涩、又带着点奇异清凉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呛得他直翻白眼。他强忍着,嚼成糊状,然后捏着黑衣人的鼻子,趁他张嘴呼吸的瞬间,把那团苦涩的糊糊怼了进去,又在他喉咙处顺了顺。黑衣人喉头滚动,吞了下去。片刻,他脸上那层死灰气似乎淡了一丁点,呼吸也稍稍平顺了些,但依旧昏迷不醒。“有门儿!”胡郎中一喜,但随即发愁——这片叶子太小,怕是杯水车薪。而且,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浑身疼,饿得前胸贴后背,裹着湿冷的霉味兽皮,光脚踩在冰凉地上,风一吹,直打哆嗦。不行,得找地方生火取暖,还得找吃的喝的,最好再找点能解毒的草药。苏泽拼命把这黑衣人带出来,总不能让他死在这儿。而且……万一苏泽还活着,从别的出口出来呢?胡郎中打起精神,环顾四周。这是一片幽深潮湿的林子,树木高大,枝叶遮天蔽日,光线昏暗。地上铺着厚厚的腐叶,湿漉漉的。空气里有泥土、腐叶和某种淡淡花香的混合味。他滚出来的那处岩缝,位于一面长满青苔藤蔓的陡峭石壁底部,极为隐蔽。石壁向两侧延伸,隐入密林。他得先离开这里。鸠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从别的缝钻出来了。胡郎中咬牙,把那昏迷的黑衣人拽起来,想背他。可黑衣人比他高壮,背不动。胡郎中只好采用拖拽式——拽着黑衣人两条胳膊,在湿滑的腐叶地上,一步一滑地往前拖。“吭哧……吭哧……”胡郎中累得直喘粗气。兽皮散开,冷风直往里灌。光脚踩在腐叶、枯枝和碎石上,又硌又疼。拖了不到十丈,他就满头大汗,腿肚子直打颤。“兄台,你……你该减减肥了……”胡郎中喘着,靠在一棵大树下歇气。抬头看天,枝叶缝隙里天色昏暗,看不出时辰。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叫。歇了没两口气,胡郎中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起来,饿得心慌。他舔舔干裂的嘴唇,四处张望。这林子阴湿,蘑菇倒有不少。可颜色鲜艳的、长得奇怪的,他不敢碰。专挑那些灰扑扑、不起眼的小蘑菇,采了一把,也顾不上洗,胡乱塞进嘴里。又苦又涩,还有点土腥味。但总比没有强。他嚼了几口,硬咽下去,差点噎着。又看到旁边枯树下长着几丛深紫色、指甲盖大小的浆果,看着挺诱人。胡郎中饿极了,摘了一颗,小心舔了舔,有点甜,还有点酸。他犹豫一下,闭眼塞进嘴里。“呸!呸呸呸!”刚嚼一口,他就吐了出来。那点甜味过后,是一股难以形容的辛辣和麻涩,舌头都麻了!他连忙吐出果渣,又抠喉咙,可那麻劲已经上来了,整个舌头和嘴唇都火辣辣地发木。“倒霉……”胡郎中欲哭无泪,只能张大嘴,让冷风吹,希望能缓解。他拖着黑衣人,继续在林子里艰难跋涉,寻找水源。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就在他快要虚脱时,听到了潺潺水声!他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拖着黑衣人循声而去。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从林间石缝中蜿蜒流出。,!“水!”胡郎中眼睛都绿了,扑到溪边,趴下就喝。溪水清冽甘甜,带着山泉特有的凉意,滋润了他干渴冒烟的喉咙。他喝了个饱,又用冰凉的溪水拍了拍脸,总算清醒了些。他回头看那黑衣人,依旧昏迷,嘴唇干裂。胡郎中掬了捧水,想喂他,可大部分都从嘴角流走了。他想了想,把黑衣人拖到溪边,找了片大而光滑的树叶,卷成锥形,舀了水,小心翼翼地从他齿缝间滴进去。黑衣人喉头无意识滚动,吞了一些。补充了水分,胡郎中恢复了些力气。他在溪边找了些叶片宽大坚韧的不知名野草,用溪水洗净(虽然他自己还脏兮兮的),又用那锈了一半的小刀割下几段柔韧的藤蔓。他打算做两件事:一是给自己弄双“鞋”,二是试着编个担架之类的东西拖黑衣人。做鞋的过程堪称惨不忍睹。他用小刀(钝得要命)费力地割下两片大叶子,垫在脚底,再用藤蔓像捆粽子一样,一圈圈缠在脚上。可叶子太滑,藤蔓勒得脚疼,走了两步就散架。他试了几次,最后勉强弄出两个用藤蔓粗糙捆扎、里面塞了干草、走起路来“噗叽”作响、还不断掉草屑的“草鞋”,虽然简陋,但总算能隔开点碎石枯枝了。至于担架……他高估了自己的手工能力。用藤蔓和树枝尝试了半天,最后只弄出一个歪歪扭扭、勉强能把黑衣人上半身兜住、一拖就散架的“拖网”。尝试拖动时,黑衣人脑袋撞在树根上,“咚”的一声,听得胡郎中自己都牙酸。无奈,他只好放弃,继续用老办法——拽胳膊拖。太阳西斜,林间光线更暗。必须在天黑前找到安全地方过夜,还得生火。胡郎中选了处背风的大岩石凹陷,将黑衣人拖进去。又去捡拾枯枝落叶。可他没有火折子,怎么生火?钻木取火?他试了,手都搓破了皮,连个火星都没见。用那两块捡来的石头(一块是“鸟爪石”,一块是普通石头)对敲?敲得手都麻了,只有几点微不足道的火星,还没落到枯叶上就灭了。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林子里开始响起各种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是虫子还是小兽。胡郎中又冷又饿又怕,急得团团转。忽然,他瞥见自己身上那件霉味冲天的破烂兽皮。这兽皮又硬又糙,摩擦了这么久,有些地方都起毛了……能不能……他撕下一小条兽皮边缘的毛糙部分,又找了根相对直的木棍,将兽皮毛糙条缠在木棍一端,做成个简陋的“钻头”,对着另一块干燥的木板(他从一棵枯树上费力掰下来的)开始拼命搓。“嗤啦……嗤啦……”手都快搓出火星子了(他自己的),终于,兽皮毛糙处冒起了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烟!胡郎中精神大振,更加卖力地搓,一边搓一边对着冒烟处小心吹气。青烟渐浓,终于,“噗”的一声,一丁点微弱的、橘红色的小火苗窜了起来!“着了!着了!”胡郎中激动得差点哭出来,手忙脚乱地将火苗引到准备好的枯叶堆里,小心吹着。火苗渐大,引燃了枯枝,一团温暖明亮的篝火,终于在这寒冷昏暗的林间岩石下,跳跃起来。火光驱散了黑暗和寒冷,也给了胡郎中一丝安全感。他靠近火堆,烤着冻僵的手脚,看着跳动的火焰,心里总算踏实了点。再看那黑衣人,在火光映照下,脸色似乎好了那么一丝丝,呼吸也平稳了些,但依旧昏迷。胡郎中叹口气,把那片所剩无几的“地脉紫苏”叶子又嚼了点,混合着溪水,给黑衣人喂下去。自己则把剩下的蘑菇和那麻嘴的浆果(这次他学乖了,只敢舔舔汁水)勉强填了填肚子。虽然又苦又涩又麻,但总比饿死强。夜深了。林间风声渐大,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胡郎中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警惕地听着四周动静。他不敢睡死,时不时添点柴。火光在他脏污疲惫的脸上跳动,映出眼底的恐惧和茫然。苏泽生死未卜。鸠老可能还在某处虎视眈眈。自己带着个半死不活的黑衣人,在这陌生危险的林子里,裹着破兽皮,光脚穿着“草鞋”,除了块莫名其妙的“鸟爪石”,啥也没有。前途一片黑暗。他拿起那块一直攥在手里的“鸟爪石”,在火光下细看。石头巴掌大,暗沉沉的颜色,刻痕古朴,那些沾染的血迹已经发黑。这玩意儿到底有啥用?苏泽说是什么“符印”,可符印不都是玉的、铜的么?一块石头刻的印?他摩挲着石头上的刻痕,忽然,指尖在石头背面摸到一点极其细微的凹凸。他凑近火光仔细看,只见在“鸟爪”图案的背面,靠近边缘的位置,似乎刻着几个比蚂蚁还小的、模糊不清的符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啥?字?”胡郎中眯着眼,努力辨认。那几个符号弯弯曲曲,他一个也不认识,但其中一个符号的形态,让他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个坟头墓碑的角落里见过类似的?他正琢磨着,耳朵忽然捕捉到一点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声的“沙沙”声,从远处林间传来,似乎正朝这边靠近!胡郎中浑身汗毛倒竖,瞬间收起石头,抄起那根用来钻火的木棍(一端还烧焦了),紧张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心脏狂跳。是野兽?还是……鸠老的人?火光摇曳,在他惊恐的瞳孔中跳动。林深不知处,危机四伏,而他的荒野求生,才刚刚开始。霉运,似乎正借着夜色,悄然逼近。:()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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