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和人声已到门厅,胡郎中和黑衣人甚至能听到杀手们踢到地上骨骸的“咔嚓”声和低低的咒骂。两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手脚并用,无声地钻过那堆破损的巨大木制水车叶片和腐朽的杂物,向后面那个黑黝黝的洞口挪去。洞口不大,勉强容一人爬行,里面黑得彻底,一股带着浓重水汽和淡淡腥味的冷风从深处吹来,呜咽作响。胡郎中打头,也顾不得里面有没有危险了,脑袋一低就钻了进去。黑衣人紧随其后,进去前还不忘将几块散落的朽木和破布往洞口扯了扯,尽量遮掩。几乎就在他们身体完全没入洞口的瞬间,石室入口处,火把的光芒猛地一亮,几个身着黑衣、手持弩箭和短刀、面容冷峻的汉子冲了进来,警惕地扫视着这个巨大而诡异的地下空间。“头儿,这里!”一个杀手发现了地上的痕迹——新鲜的灰尘被踩乱的脚印,以及胡郎中刚才蹭过石壁时掉落的泥块。领头的是个脸颊有一道刀疤、眼神阴鸷的汉子,他蹲下身,看了看脚印延伸的方向,又抬头扫视整个石室,目光掠过那些骨骸、石台、机括残骸,最后落在最里面墙壁的壁画和那个带凹槽的石台上,瞳孔微微一缩。“小心,这地方不对劲。”刀疤脸沉声道,打了个手势。杀手们立刻散开,三人一组,呈战斗队形,谨慎地向石室内搜索,弩箭上弦,短刀出鞘,在火把光芒下闪着寒光。一个杀手靠近一具工匠骨骸,用脚踢了踢,啐了一口:“晦气!死多少年了。”另一个杀手则被壁画和那些奇形怪状的机括残骸吸引,尤其是那几个靠墙的木质人形骨架,在晃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头儿,这啥鬼地方?像是个……做木头人的作坊?”“闭嘴!仔细搜!他们肯定躲在里面!”刀疤脸低喝,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阴影。他也看到了那堆杂物后的洞口,但洞口被遮挡了大半,一时没发现。胡郎中和黑衣人在狭窄的洞道里艰难爬行。洞道是天然形成的岩缝,又被人工粗略修凿过,崎岖不平,时宽时窄,有的地方需要侧身挤过,有的地方又得匍匐前进。洞壁湿漉漉的,长满了滑腻的苔藓,空气里的水汽越来越重,那股腥味也越来越明显,隐约还能听到哗啦啦的流水声。“是水声!可能有地下河!”胡郎中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希望。有河就可能通往外边!“噤声!”黑衣人忽然一把按住他,两人立刻静止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身后,隔着厚厚的岩石和杂物,隐隐传来杀手们翻找和低声交谈的声音。“……这边没有!”“看这里!有脚印往那堆破烂后面去了!”“洞口!在这里!”紧接着,是搬动杂物、朽木断裂的声响!“被发现了!快走!”黑衣人低喝,推了胡郎中一把。胡郎中连滚爬,手脚并用,拼命往前钻。洞道似乎开始向下倾斜,而且越来越湿滑。他感觉屁股下面的石头又冷又滑,几乎坐不住。慌乱中,他左手乱摸,想抓住点什么稳住身形,结果一把抓在了一团软乎乎、湿漉漉、还在微微蠕动的东西上!“啊——!”胡郎中魂飞魄散,差点叫出声,触电般缩回手,借着前方洞口隐约透入的、不知来源的微光,他看清自己手里沾了些滑腻粘稠、散发着恶臭的墨绿色黏液,而那团东西,赫然是一条手臂粗细、通体暗红、布满恶心瘤突、正缓缓蠕动着缩回岩缝的……巨型蠕虫!刚才抓到的,就是它滑腻的身体!“呕……”胡郎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连忙在湿滑的岩壁上蹭手,蹭了一手苔藓和泥。“是尸蚰!快走,这东西分泌物有毒,沾多了会麻痒溃烂!”黑衣人声音带着急迫,显然也看到了。胡郎中一听有毒,更慌了,也顾不得恶心,连滚带爬往前冲。那蠕虫似乎被惊动,从岩缝里探出更多身体,发出“嘶嘶”的、令人牙酸的声音,但没有追来。又爬了几丈,前方洞口的光线似乎亮了一些,流水声也大了。胡郎中手脚并用,终于从狭窄的洞道里钻了出来,扑通一声,掉进了一个浅浅的、冰冷刺骨的水洼里,呛了口水,咳得死去活来。黑衣人紧随其后跃出,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湿滑的岩壁才站稳。他迅速扫视四周。这里是一个比上面工坊小一些的天然洞窟,洞顶垂下许多钟乳石,地上也有石笋,滴滴答答的水声不绝于耳。光线来自洞窟一侧——那里有一道数尺宽的裂缝,天光(其实是朦胧的、被水汽折射的光)从裂缝透入,隐约还能看到外面是奔流的瀑布水帘!轰鸣的水声正是从那里传来。而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洞窟内一个略高于水面的平台,平台边缘,就是一道向下的、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暗河河道,河水湍急,颜色墨黑,水声隆隆。,!“是地下暗河!有光,是出口!”胡郎中指着那道透光的裂缝,又喜又忧。喜的是有光,说明离外面不远;忧的是那裂缝看着狭窄,还被瀑布水帘遮挡,不知能否通过。而且,他们所在的平台离那裂缝还有一段距离,中间隔着暗河,以及一片湿滑崎岖、布满锋利钟乳石碎片的河滩。“别高兴太早。”黑衣人打断他,指了指他们爬出来的洞口。只听里面传来清晰的攀爬和衣物摩擦声,以及刀疤脸压低的催促:“快!他们刚爬过去不久!追!”追兵也钻进洞道了!距离他们不过几十步!“怎么办?跳河?”胡郎中看着脚下墨黑湍急的暗河,头皮发麻。这水又急又黑,跳下去谁知道会被冲到哪里,有没有暗礁漩涡?“不跳,过去!”黑衣人一指那道透光的裂缝,“那是生路!暗河凶险未知,不能跳!”“可怎么过去?”胡郎中看着中间那段湿滑危险的河滩,以及横亘的暗河。河面在这里有近两丈宽,水流湍急,没有桥,没有石头。黑衣人目光快速扫过洞窟。忽然,他盯住了洞顶垂下的几根格外粗壮、几乎触及地面的钟乳石,又看了看平台边缘散落的、几截似乎是从某个大型木质机括上脱落、已经半腐朽的、带有凹槽和卯榫结构的粗大木梁。“帮我!”黑衣人低喝一声,猛地冲向一根最靠近暗河岸边、斜着生长的粗大钟乳石。他运起残余内力,一掌拍在钟乳石根部!“咔嚓!”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但那钟乳石只是晃了晃,并未断裂。黑衣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显然牵动了内伤。胡郎中见状,也顾不得多想,冲过去,学着黑衣人的样子,用肩膀猛地朝钟乳石撞去!“嘿哟!”他这小身板,撞得自己肩膀生疼,钟乳石又晃了晃,顶端出现了裂纹。“再来!”黑衣人咬牙,又是一掌拍在裂纹处!胡郎中闭着眼,用尽吃奶的力气再次撞去!“轰隆!”这次,粗大的钟乳石终于从根部断裂,带着巨响和无数碎石,朝着暗河对岸、靠近透光裂缝的方向倒了下去!“砰!”钟乳石巨大的石柱横跨暗河,一端还连着他们这边的岩壁根基,另一端则斜斜地搭在了对岸一处凸起的岩石上,形成了一座简陋、湿滑、但勉强可通行的独石桥!石桥上还在哗啦啦往下掉碎石。“走!”黑衣人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胡郎中,拖着他就要往钟乳石桥上冲。就在这时,他们爬出来的洞口处,人影一闪,刀疤脸率先钻了出来,一眼就看到正在往石桥上跑的两人,以及那道横跨暗河的“石桥”。“想跑?射!”刀疤脸厉喝,手中弩箭瞬间抬起,对准黑衣人的后心就扣动了机括!他身后的杀手也纷纷钻出,举弩欲射。黑衣人听得背后恶风不善,猛地将胡郎中往前一推:“过桥!”自己则就势向前一扑,险险避开弩箭。弩箭“笃”地钉在他刚才站立位置的岩石上,溅起火星。胡郎中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扑到了钟乳石桥的根部。石桥圆滚滚、湿漉漉,还往下淌水,滑得要命。他手脚并用爬上去,像只受惊的乌龟,四肢紧紧扒着石头,一点一点往前挪,速度慢得令人发指。黑衣人躲开一箭,身形不停,也冲向石桥。但他刚踏上石桥,身后第二波弩箭已至!他听风辨位,身体在狭窄湿滑的石桥上做出高难度的扭曲,险险避过几支,但左腿还是被一支弩箭擦过,带起一蓬血花,伤口火辣辣地疼,脚下更是一个打滑,差点掉下河。“快!”胡郎中已经挪到了石桥中段,回头看到黑衣人遇险,急得大喊。黑衣人稳住身形,也学着胡郎中的样子,伏低身体,手脚并用,在石桥上快速爬行。但他伤势不轻,动作明显不如平时灵活。刀疤脸见两人已上桥,冷哼一声,不再用弩,一挥手:“追!抓活的!主上要那东西!”说罢,他当先冲向石桥。这石桥虽滑,但以他们的身手,通过不难。几个杀手紧随其后,纷纷施展轻功,或跳跃,或疾行,在湿滑的石桥上如履平地,迅速拉近距离。胡郎中回头一看,魂飞魄散。眼看最前面一个杀手已经追到黑衣人身后不足一丈,举刀欲砍!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落在最后面、刚刚爬上石桥的一个年轻杀手,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湿滑的苔藓,突然“哎呦”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地向旁边倒去!他旁边恰好是石桥边缘,下面就是墨黑湍急的暗河!这杀手慌乱中,下意识伸手乱抓,一把抓住了前面同伴的腰带!前面那杀手猝不及防,也被带得身体一歪,惊呼声中,两人像一串蚂蚱,惊叫着、翻滚着,“噗通”“噗通”掉进了冰冷的暗河里,瞬间被湍急的水流卷走,连个泡都没冒几个。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其他杀手动作一滞。刀疤脸气得大骂:“废物!”脚步却不停,继续追来。,!就这么一耽搁,黑衣人和胡郎中已经连滚爬地到了石桥对岸。对岸是那片湿滑的、布满锋利钟乳石碎片的河滩,再往前就是那道透光的裂缝和水帘。胡郎中手脚并用地跳下石桥,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河滩上,被锋利的石片硌得龇牙咧嘴。他回头,只见刀疤脸和另外两个杀手已经追到石桥中段,距离他们不过数步之遥!“进裂缝!”黑衣人低喝,一把将胡郎中拎起来,推向裂缝方向。他自己则转身,挡在河滩与裂缝之间,虽然脸色苍白,气息不稳,但眼神冷冽,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截从地上捡起的、尖锐的钟乳石断茬,指向追兵。“兄台!”胡郎中急道。“走!”黑衣人语气不容置疑。刀疤脸在石桥末端停下,冷冷看着黑衣人,又看了看他身后不远处那道裂缝和水帘,狞笑道:“强弩之末,还想逞英雄?把那小子和东西交出来,给你个痛快。”黑衣人一言不发,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石锥。刀疤脸不再废话,一挥手,身后两名杀手一左一右,持刀逼近。刀疤脸自己则缓缓抽出了腰间的短刀,刀光映着他脸上的疤,格外狰狞。胡郎中看着黑衣人独自挡在前面的背影,又看看近在咫尺的裂缝和水帘,一咬牙,不仅没跑,反而弯腰从地上抓起两块棱角分明的石头,冲到黑衣人身边,虽然手抖得厉害,但还是壮着胆子喊道:“以、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有、有本事单挑!”黑衣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刀疤脸和两个杀手则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找死!”刀疤脸失去了耐心,短刀一挥,“上!死活不论!”两名杀手立刻猱身扑上,刀光霍霍,直取黑衣人要害!黑衣人强提一口气,挥动石锥格挡,但伤势影响,动作慢了半拍,眼看就要被刀光淹没。胡郎中吓得闭眼,手里石头胡乱扔了出去,嘴里胡乱喊着:“我砸死你们!”说来也巧,也许是太紧张用力过猛,也许是河滩太滑,他扔石头的同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摔倒,手里另一块石头也脱手飞出,划着弧线,没砸向杀手,却“砰”一声,不偏不倚,砸在了旁边岩壁一块颜色略深、微微凸起、毫不起眼的石笋根部!“咔嚓!”一声轻微的、类似机括咬合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们所在的这片河滩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靠近暗河边缘的一片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了一大块,露出下面黑黝黝的、不知多深的空洞,河水瞬间倒灌进去,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而更诡异的是,那根被胡郎中误砸了石笋根部的岩壁上,突然“嗤嗤”射出十几道细密的、乌黑色的水箭,覆盖了河滩大片区域!水箭射在岩石上,立刻冒出刺鼻的白烟,岩石表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腐水!小心!”刀疤脸脸色大变,急忙后跃躲避。两名杀手也慌忙闪避,阵型顿时乱了。黑衣人反应极快,在震动发生的瞬间,已一把抓住还在发懵的胡郎中,猛地向裂缝水帘方向扑去!“轰隆!”塌陷处不断扩大,河水疯狂倒灌,漩涡发出恐怖的吸力。乌黑的水箭四处飞溅,腐蚀着岩石,发出“滋滋”声响,白烟弥漫。刀疤脸和两名杀手狼狈躲避水箭和塌陷,眼睁睁看着黑衣人和胡郎中连滚爬冲进了那道透光的裂缝,身影瞬间被轰鸣的水帘吞没。“混蛋!”刀疤脸暴怒,想追,但脚下地面塌陷,腐水箭还在喷射,一时无法靠近裂缝。他只能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震落无数碎石。“头儿,现在怎么办?”一名杀手惊魂未定地问。刀疤脸看着那湍急的暗河、不断扩大的漩涡、弥漫的白烟,以及裂缝后轰鸣的水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盯着裂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们跑不远!这裂缝后面定是瀑布后的水潭!绕出去,在潭边堵他们!发信号,让外面的人包围这山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是!”胡郎中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狂暴的滚筒,冰冷的水流从四面八方冲击而来,瞬间淹没了口鼻耳。他死死闭住气,双手胡乱抓挠,却只能抓到冰冷的水流和光滑的岩石。身体被巨大的水流裹挟着,天旋地转,不断撞击在岩壁上,疼得他眼冒金星。就在他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意识开始模糊时,忽然身体一轻,巨大的水压消失了,紧接着是急速的下坠感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噗通——!”他重重砸进了冰冷的水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差点背过气去。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咳嗽,吐出呛入的河水。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被瀑布冲刷出的、不大的水潭中。头顶是轰鸣倾泻的雪白水帘,身后是湿滑的岩壁,水潭不算深,能勉强站稳,但水流依旧湍急,推着他往外漂。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咳咳……兄台!兄台!”胡郎中一边扑腾,一边四下张望,焦急地喊着。“这里。”旁边传来黑衣人虚弱的声音。只见他扒着一块潭边的岩石,半个身子还浸在水里,脸色苍白如纸,左腿和手臂的伤口被水浸泡,渗出的血迹在水中晕开。他显然也耗尽了力气,连爬上岩石都困难。胡郎中连忙扑腾过去,连拖带拽,把黑衣人弄上潭边一块稍平坦的石头。两人躺在石头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身上到处是擦伤和淤青。劫后余生,胡郎中看着头顶轰鸣的瀑布,又看看身后幽深的裂缝(此刻已被水帘完全遮挡),心有余悸。刚才那一通折腾,又是塌陷又是腐水箭,简直像做梦一样。“刚才……那机关……”胡郎中喘着气问。黑衣人闭着眼,喘息稍定,才缓缓道:“是古人留下的防护机关。那石笋是触发机关,腐水箭和塌陷,应是阻敌之用。你……又误打误撞了。”胡郎中想起自己那“神来一石”,又是后怕又是庆幸,哭丧着脸:“我这运气……真是……每次都能踩到坑,每次坑里还都有弹簧,能把人弹出来……”他这霉运,简直成了绝地求生的反向指南,专往死路上撞,偏偏每次撞了还能撞出条生路,就是过程实在太刺激,心脏受不了。黑衣人没说话,只是默默调息。他伤得不轻,又经此折腾,已是强弩之末。胡郎中爬起来,看了看四周。水潭不大,三面是陡峭湿滑的岩壁,长满青苔,难以攀爬。只有一面,水流从潭边溢出,形成一条狭窄湍急的溪流,蜿蜒向下,流入下方雾气朦胧的山涧林中。这里,应该就是鬼嚎涧的西侧,阿箐所说的毒雾松林附近了。终于出来了!虽然是从瀑布后面被冲出来的。胡郎中刚松了口气,就听到瀑布上方,隐约传来尖锐的、类似鸟鸣的唿哨声,穿透水声传来。紧接着,山林不同方向,也响起了类似的唿哨回应!是杀手们在联络,包围!胡郎中脸色一变,连忙搀扶起黑衣人:“兄台,他们追来了!还能走吗?”黑衣人睁开眼,眼神依旧冷静。他点点头,借着胡郎中的搀扶站起,看了一眼下方的溪流和林地,低声道:“顺水走,进林子。找鸟爪印巨石后的猎道,那是唯一生路。”两人不敢耽搁,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顺着溪流,冲向下方那片雾气弥漫、透着诡异死寂的——毒雾松林。身后,瀑布轰鸣。前方,林深雾重。杀手的唿哨声,如同跗骨之蛆,从山林四面八方隐隐传来。绝地求生,才刚刚开始。:()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