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刈身着藏青色朝服,步履匆匆的走进养心殿,行动间似乎能听见衣料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安。”皇帝放下湖笔,面色冷凝。他摆摆手,不想听多余的废话,“行了,免礼吧,说结果。”夏刈站在堂前,微弓着身子,面向龙椅处恭敬道,“启禀皇上,臣查到了乌拉那拉氏给鸢尾的家人送去了钱财,承诺给其父寻一个官职,弟弟送进京城最好的学堂。这尚且不是最要紧的。另外,臣还查到,她们家是包衣推出的一颗棋子。之所以帮助乌拉那拉氏,也是因为她们家和从前的乌雅氏有关联。”皇帝一边听夏刈解释,一边伸手翻阅着刚刚呈递上来的证据。夏刈说完,上首的皇帝沉默许久,他完全相信亲自派人查出来的真相。此时夏刈也不敢出声,静静站在堂前,等待皇帝的命令。“哐当!”皇帝手边又一个粉瓷杯遭了殃,应声而碎。“砰砰砰!”皇帝的手掌拍在紫檀木御桌上,发出连续的闷响,他也不觉疼痛。只是提高音量,冲着夏刈大声吼道,“继续查,把背后牵扯的那些包衣,全都给朕找出来。朕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些东西,有那么大的胆子!”夏刈见皇帝如此生气,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皇上息怒,微臣遵旨。只不过,此事牵扯甚大,要徐徐图之。”皇帝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经历过多年夺嫡的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夏刈弓着身子后退几步,随后转身离去。皇帝朝外面喊了句,“苏培盛。”苏培盛立马走进来。“皇上,奴才在。”“端妃未行册封礼,按嫔制下葬,她生前喜静,葬礼简朴些,谁都不要去打扰她。”他招手示意苏培盛靠近,随后压低声音,“朕不希望棺椁里有人。葬入妃陵的,是一具空棺。”长春宫,李静言一身银红色比甲,内衬深粉色旗装,两把头上只简单插着几支点翠和珍珠钗。此时她正坐在窗边的罗汉床上,品茗赏景。“这长春宫的景色,都看腻了,也不知何时能换个地方。”没等晴云接话,外面有小宫女进来通报,“娘娘,苏公公来了。正在院内等候。”李静言放下手中茶盏,“让他进来。”苏培盛带来了皇帝的旨意。“具体怎么个简朴法,皇上可有说明?”苏培盛想了想,谨慎道,“回娘娘,皇上未曾明说。不过皇上说了,谁都不要去打扰端嫔的清净。”李静言微微颔首,“嗯,谢苏公公提醒。晴云,赏。”苏培盛走后,晴云让其他宫人都下去,“娘娘,您说皇上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李静言重新端起热茶,用杯盖撇开淡青色的茶沫,碗盖碰撞间发出瓷器独有的脆响,“死无对证又如何,只要皇上起疑心,不论查没查到,都足够她们被判罚。要倒霉的,可不止端嫔一个,呵呵。咱们等着瞧好戏吧。”晴云“嘿嘿”一笑,主仆两个对视一眼,狡黠的表情如出一辙。“娘娘运筹帷幄。”皇帝有令,故而端嫔的葬礼办得很是潦草,连贵人的规格都不如,嫔妃们也没有来参加。当前的人们十分重视死后哀荣,可见皇帝对齐月宾怀有多大的成见。风声鹤唳的日子一晃而过,宫中慢慢平静,皇帝虽然依旧不能生,但已然可以临幸后宫。他不再焦虑,不再整天像个要爆炸的火药桶。转眼间杨花散尽,春时已过,夏日渐临。雨后池塘中荷叶菱枝泛绿,池水上涨,在岸边新添水痕。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长春宫中,李静言正在翻看冰例的账本,皇帝突然从门口走进来,“咳咳,言儿在做什么呢?”“参见皇上。皇上您来怎么不让人通报一声?吓臣妾一跳。臣妾在看各宫用冰的账本呢。”皇帝拉起行礼的李静言,牵着她的手一起坐下,“那正巧,天儿渐渐的热了,朕打算带你们去圆明园避暑。”李静言脸上泛起惊喜的笑,眉眼弯弯,看得皇帝无比心安。前段日子,他只有在长春宫和养心殿,才是放松的。否则,总绷着一根弦,生怕自己不举的事被人发现了。“谢却海棠飞尽絮,困人天气日初长。常日无聊,去了园子里可以采莲,游湖,垂钓,务农……真是太好了,臣妾这几日被热的不行呢。宫中冰例也是一项不小的耗费。依臣妾看,不如把妹妹们都带去,园子那么大,总住得下的。皇上您认为呢?”皇帝对其他人去不去是没所谓的,他捻起桌上的牛乳玫瑰酥,淳厚的奶香和馥郁的玫瑰花香,咬一口千层酥的饼皮,口感丰富,回味无穷。“除了云常在,其他人都跟着去。朕回头问一下太医,云常在的胎像如何,看看能不能跟着过去。”原本这样的事,应该李静言过问。但皇帝有另外的打算,不好让别人插手。李静言点点头,摘下护甲,拿起一块浅绿色糕点,送到皇帝嘴边,“皇上,这是小厨房新做的龙井茶糕,您也尝尝。若有不合口的,臣妾再让她们改进。”皇帝没让小太监试毒,顺着她的手吃完,给出了评价,“有龙井清香却不甜腻,不错。你这里的点心,向来是最合朕的心意。”李静言轻哼一声,“比翊坤宫如何?”皇帝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让她透过轻薄的春衫,感受心脏的跳动,“她怎能与你相提并论。翊坤宫的点心再好,那也是按华妃的喜好做的。长春宫,才是此心安处。”李静言依偎到皇帝怀里,“前路漫漫,妾愿随君往。”:()甄嬛传:杀穿后宫三千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