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安慰了沈眉庄一番后,便离开了承乾宫,回到养心殿。“苏培盛,查得怎么样?”苏培盛依旧弓着腰,手上为皇帝斟着茶,嘴里回着话,“回皇上,奴才查到这小太监,最近和翊坤宫的周宁海接触频繁。他的住处还藏有几张银票,装银票的荷包所用缎子,是翊坤宫常用来赏人的银花缎。”“啪!”深绿色的碧玺珠被皇帝猛地拍在紫檀木桌上,珠子和木质的桌面相撞,发出噼啪的脆响。苏培盛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留出安静的空间,给皇帝慢慢权衡。沉默片刻后,皇帝突然出声,“哼!年氏的手段,还是这么浅显又毒辣,丝毫不把朕放在眼里。年羹尧每回的请安折子,必问及年嫔安。他这究竟是请安,还是威胁?”苏培盛苦着脸,虽然他非常不想帮年羹尧说话,但为了平息皇帝的怒火,不得不硬着头皮劝慰,“皇上,年大将军哪里敢呢?许是在外出征,难免挂念亲人,加之兄妹情深,故而多番问候。”皇帝的手掌狠狠在实木桌面上拍了几下,发出“砰砰砰”的闷响。“朕看他敢得很!传朕旨意,年嫔近来侍奉圣驾勤勉,复位华妃。”皇帝多一个字都不想说,理由也十分敷衍。“嗻。”皇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他退出去办事。圣旨到达翊坤宫,年世兰喜出望外,瞬间把谋害龙胎的忐忑抛到了九霄云外。年嫔复位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两炷香的功夫,满宫都知道了。传至承乾宫时,彩星本不想刺激沈眉庄,却被彩月提醒,“娘娘迟早要知道的,早知道也好早想对策。”彩星无奈的点了点头。沈眉庄此刻正躺在床上,虽然孩子出生即殇,她仍是要坐月子养身体的。“娘娘,皇上复了年嫔为华妃。”一句话,沈眉庄已经听懂了其中关窍。沈眉庄的手指猛地攥紧被褥,捏出深深的褶皱,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皇上,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复。”说完这一句,沈眉庄便彻底沉默了下来,只是眼底滔天的恨意和不甘,让彩月彩星看得心惊胆战。沈眉庄坐月子期间,皇帝没有再来看她一眼,越是愧疚,越不想见。她也安安静静的,并未派人去问皇帝,有没有找到幕后主使,事情似乎就这样不了了之。一个月后。永寿宫。灰墙绿瓦在眼前绵延,每一间宫殿的门楣皆嵌着螺钿云纹。殿宇皆以榆木为梁,乍看朴拙,细观榫卯间却透出繁复的雕花,精美大气。主殿前连着一条曲折的回廊,穿堂风掠过回廊,惊起檐角的龟兹铜铃,叮叮当当,奏响一曲古老的乐章。近来安陵容见春风和煦,春光甚好,特意让宫人们挂上的。室内,安陵容侧卧于软榻,旁边的案几上搁着越窑蜜色瓷盏,仿佛能嗅到盏底新茶的清香。她一边揉着眉心,一边听槿汐禀报,“娘娘,今日院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大路上,突兀的出现了几个不起眼但能绊倒人的石子,幸亏小允子警觉,检查了两遍,才发现了异样。”安陵容放下手,声音闷闷的,带着些孕妇情绪不定的焦躁,“看来,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了,都打量着本宫是软柿子。前院里来往的宫人多,一时半会恐怕查不出是谁在搞鬼。罢了,先去叫温实初过来请平安脉。”金阙福了福身,“是,奴婢这就去。”一炷香后,温实初拎着药箱,唯唯诺诺的走进了内室。“微臣参见娘娘。”安陵容坐到罗汉床边,一只手臂放在桌上撑着头,面上有些倦怠,“温大人来了,先请坐吧。”玉楼给温实初搬了个绣凳,让他坐下把脉。温实初刚搭上脉,眉头便深深皱起,“娘娘,您今日可是受了惊吓?”安陵容没说话,仍旧是满面愁绪,槿汐在旁边替她回答,“大人果真医术高明。今日小允子在前院路上发现几个石子,突兀地出现在过道上。唉,咱们已经防得这般严实,却日日出现这些个脏东西。偏没有证据,没有出事,还没法跟皇上说。”温实初一时心中也有些感叹,这种事,他这个做太医的,无能为力。不过,闻弦歌知雅意,他其实聪明的很,只是过不去美人关,“娘娘,微臣能做什么?”安陵容一双清透的眼眸,如山间小鹿般温和而无辜,一眨不眨的望向温实初,“大人,不知我能否提前生产?再这样下去,真的防不胜防,本宫着实害怕。”看着安陵容眼中的信任,温实初一下子就心软了,“微臣自当尽力。”安陵容用素色锦帕掖了掖眼角,“多谢温大人。槿汐,取些银票来。”她又转头看向温实初,“大人帮本宫买药配药,总不能让你出力又出银子,还请勿要推辞。”温实初不知为何,思绪突然飘远,想到从前替甄家看病调理,从没收到过半分感谢。回过神后,他拱了拱手,接过带着淡淡香气的藕色荷包,“那微臣便却之不恭了。”临走之前,槿汐又拉着他嘀嘀咕咕,仔细交代了一番。温实初走后,“晚上请皇上来用膳,阳春三月,是个极好的时节。”安陵容在“用膳”两个字上加重了语调,玉楼和槿汐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甄嬛传:杀穿后宫三千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