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枪鱼号缓缓驶出福船港,船身微微晃动着,劈开碧蓝的海面,向着西方前进。码头上送行的人群已经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梁豪杰站在船舷边,望着渐渐模糊的福船港轮廓,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有些许不舍,更多的是对未知旅程的期待。“少爷,咱们这就走了?”梁安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他身边,小声嘟囔。“这要是让老爷知道咱真走了,不得气疯啊。”梁豪杰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梁安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没敢再说话。三艘船排成一路纵队,金枪鱼号打头,龙趸号居中,福鼎号殿后,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一路向西。船长练卫朋站在船尾楼的驾驶台前,望着海图,对身旁的大副说:“出了巽他海峡,就进印度洋了。到时候咱们顺着北赤道暖流走,一路向西,能省不少时间。”大副点点头:“这航线咱们跑了七八趟了,熟得很。就是枯燥了点。”练卫朋笑了笑:“跑船嘛,不都这样?”出海十几日后,新鲜感早就消磨殆尽。每天睁眼是海,闭眼是海,抬头是海,低头还是海。海天之间除了蓝色还是蓝色,偶尔有几朵白云飘过,算是唯一的点缀。梁豪杰在舱室里闷得发慌,索性登上首层甲板透透气。甲板上,几个水手正蹲在那儿修渔网,还有几个靠着船舷抽烟聊天。远处的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阳光洒下来,波光粼粼,晃得人眼晕。梁豪杰走到船舷边,扶着围栏,望着那一望无际的海面,忽然皱起眉头。不对啊。奇怪了,怎么一只海鸟都没看见?正疑惑着,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留着短须的中年男人走到他身边,掏出烟,递过来一支。梁豪杰转头一看,立马站直了身子——是颜宁远,非洲贸易公司派往桌山港的总督,他的顶头上司。“谢谢总督阁下。”梁豪杰双手接过烟,恭恭敬敬地说。颜宁远笑了笑,摆摆手:“放松点,我也是出来抽个烟的。”他给自己点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望着海面,忽然问。“是不是好奇,为什么没看到海鸟?”梁豪杰点着烟,点点头。颜宁远指着远处空荡荡的海天一线:“那是因为咱们现在附近几百海里内,没有陆地,也没有海岛。海鸟再能飞,也得找地方歇脚,总不能一直在天上飞着。没陆地,自然就没海鸟。”梁豪杰恍然:“原来如此。”两人靠在船舷边,默默抽着烟。海风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倒也挺惬意。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了望手急促的喊声:“前方有船!迎面而来!数量不少!”梁豪杰抬头望去,只见桅杆顶端的了望斗里,了望手正举着望远镜,朝远处张望。紧接着,身后也传来动静——龙趸号和福鼎号也发现了情况,甲板上的水手开始忙碌起来。颜宁远脸色一凝,弹飞了手里的烟头,拍了拍梁豪杰的肩膀:“赶紧回船舱。”说完,他快步往船尾楼走去。梁豪杰也不敢耽搁,掐了烟,转身往二层船舱入口跑。刚跑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甲板上的水手们已经各就各位,原本收起的炮窗被推开,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伸了出来。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船尾楼里,气氛凝重。船长练卫朋举着望远镜,盯着远处渐渐变大的船影,眉头紧锁。大副二副站在他身后,水手长和炮手长已经下去布置作战位置。颜宁远和治安队指挥官张坤元也赶了过来。“什么人?”颜宁远问。练卫朋摇摇头:“太远,还看不清。但数量不少,少说七八艘。”大副插话:“船长,要不要让兄弟们就位?”练卫朋点点头:“让水手长和炮手长下去准备。另外,给龙趸号和福鼎号打信号,让他们保持警戒。”水手长和炮手长领命而去。练卫朋转头对颜宁远和张坤元说:“两位还是回船舱吧。虽然不知道对方来历,但如果真是海盗或者欧洲武装商船,甚至葡萄牙海军,那就麻烦了。你们在这儿,兄弟们放不开手脚。”颜宁远点点头,也不多话,带着张坤元下了船尾楼。练卫朋继续举着望远镜观察。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对方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支由八艘船组成的船队,清一色的盖伦船——三艘大的,四艘中的,还有一艘格外显眼,比最大的那三艘还大一圈。船帆上,一个巨大的“voc”标志清晰可见。“荷兰东印度公司。”大副低声说。练卫朋点点头,脸色没变,但心里快速盘算起来。八艘船,清一色武装商船,火力不容小觑。,!而自己这边,金枪鱼号1500吨,龙趸号也是1500吨,福鼎号1500吨但武装弱。真要打起来,三对八,未必能赢,但也未必会输。金枪鱼号和龙趸号的火力,他心里有数。问题是,打不打得起。大副问:“船长,怎么应对?”练卫朋没急着回答,而是盯着对方的动向。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们。那八艘船的速度慢了下来,似乎在犹豫。过了一会儿,对方的旗舰上升起旗号。“是友好旗号。”信号手报告。练卫朋松了口气,但警惕没放松:“回信号,同样表示友好。”随后,荷兰人的旗舰上响起了19响礼炮声。金枪鱼号同样发射了19响礼炮。他转身对大副说:“还是得防一手,大海上遇着的,没几个好鸟。让龙趸号做好准备,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掩护福鼎号脱离战场。金枪鱼号殿后。”大副点点头,下去布置。与此同时,荷兰舰队的旗舰上,气氛同样紧张。舰队指挥官范德海登站在船尾楼,举着望远镜,盯着远处那三艘巨舰,脸色变幻不定。这三艘船,比他见过的任何东方船只都大。尤其是领头那艘,至少1500吨,比他的旗舰还大一圈。炮窗密密麻麻,少说也有四五十门炮。水手报告:“长官,对方回信号了,表示友好。”范德海登松了口气,但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他此行是奉命前往印度,任务是联络印度沿海的土邦王公,试图打破葡萄牙人对印度洋贸易的垄断。这支船队从哪里来?往哪里去?这么大的船,这么大的炮,为什么公司的情报里从来没有记载?:()穿越明末争霸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