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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暗流功过谁评(第1页)

夜幕完全笼罩成都时,州牧府中军大帐内的灯火却比往日更加明亮。这座原本属于刘璋议事的大殿,此刻已完全换了气象。象征晋王权威的玄底金纹王旗矗立主位之后,两侧排列的不是蜀地官员,而是随军南下的核心文武。晋王袁绍端坐主位,身着绛紫常服,腰佩思召剑,面色沉静。曹操居左首首位,一身深色袍服,正将几卷文书在面前案上展开。右首依次是郭嘉、贾诩、沮授三位随军谋士,他们或倚或坐,神态各异。戏志才与司马懿坐在稍下位置,面前摊开着白日接收的各类账册副本。许褚按剑立于帐门内侧,武卫军士卒在帐外五步一岗。帐内炭火驱散了蜀地深秋的湿寒,但空气中有一种比寒冷更凝重的东西——那是权力在重新分配前的审慎评估,是对刚刚纳入版图之地人事命运的最终裁决。“开始吧。”袁绍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曹操率先开口:“禀殿下,截至今日酉时,成都城内州牧府、武库、太仓、各官署已基本接收完毕。城外三处赈济点共发放粮食一千二百石,救治伤员四百余人,城内秩序初步稳定。各郡县已派出信使,持王上安民令及接收文书前往,三日内当有首批回应。”袁绍微微颔首:“孟德辛苦。接收既已步入正轨,接下来便是用人行政之事。益州新附,当用何等人,如何用,关乎长治久安。今日便议此事。”他的目光扫过帐中诸人,“先从最要紧的说起——张松、法正、孟达等献城有功者,该如何酬功安置?”帐内沉默了片刻。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郭嘉轻轻咳嗽一声,率先开口。这位以洞察人心着称的谋士今日脸色在灯火下显得格外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初:“王上,曹公。张永年、法孝直之功,确如他们献上的图册一般——翔实、全面、无可辩驳。若无此二人,我军破城易,安城难。凭那套《益州总录》,至少省却一年治理之功,少死数千士卒。此乃实打实的大功,当厚赏以昭天下,使后来者知顺逆之道。”他顿了顿,话锋却悄然一转:“然,功之大者,其心亦不可不察。嘉观张松,性情外露,急于显功,今日受封关内侯时喜形于色,已有自矜之色。法正则深沉内敛,喜怒不形,今日议事时对答句句在理,却总在关键处将首功推予张松,自己甘居其后——此非谦逊,乃是明哲保身,亦或是……待价而沽。”贾诩接话,声音平稳如古井无波:“文和赞同奉孝之言。张、法二人,才具皆属上乘,尤以法孝直为最。然其才愈高,其心愈难测。献城之功,固可厚赏;但献城之心,却需深究。”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点几下,“其一,他们背叛旧主太过彻底,图册之详备,非数年精心准备不能为。其二,他们选择背叛的时机太过精准,恰在我军围城、刘璋势穷之时,可谓‘雪中送炭’。其三——”他看向袁绍,“他们今日欣然受赏,却未曾问一句旧主刘季玉将如何安置,未曾提一句死节之臣黄公衡当如何体面。此非凉薄,而是刻意划清界限,向新主表忠。”沮授轻抚长须,缓缓道:“功过须分明。张、法献图导师之功,当赏,且须大张旗鼓地赏,让益州士民都看见。然赏完之后,如何用,却需斟酌。若使其继续留任益州,凭借他们多年经营的人脉网络,熟悉本地情弊的优势,再加之新立大功的威望,恐将成尾大不掉之势。届时,他们是晋王之臣,还是益州之主?”曹操此时开口,语气沉稳:“三位先生所言皆切中要害。今日接收时,臣亲眼见张松指使旧部,对州郡档案、仓廪武库如数家珍;法正则于细微处查漏补缺,许多关节连原任官吏都未必知晓。此二人确有大才,但也正因如此,不可使其扎根故土。”他看向袁绍,“臣以为,可效古人‘调虎离山’之计。”袁绍一直静静听着,此刻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说下去。”“厚赏其功,授以显爵,让全天下皆知顺我者昌。”曹操条理清晰,“待益州初步安定,便以‘王都需才,中枢咨议’为由,召张松、法正入长安。授以光禄大夫、谏议大夫等清贵显职,荣养于朝。既全其功名,又使其远离经营多年的益州根基。在长安,他们便是无根之木,再大的本事,也只能为王前驱。”郭嘉补充道:“此策尚需辅以他法。张松好名,可多予虚衔,使其参与修史、典仪等务,满足其虚荣。法正重实,可令其参赞军机、提供蜀地情报,但所参事务需分散,不使其专任一域。如此,二人皆有用武之地,却无专权之机。”贾诩却道:“还有一人不可不提——孟达。此人虽粗豪,却握有东州兵实权,在弹压宫变、控制城门时果断狠辣。武人重利,所求无非富贵兵权。可厚赏其爵,再以‘王师整编,量才录用’为由,逐步将其部打散编入中军各营,调离益州。给他个杂号将军的衔,带到长安或别处安置。此子可用,但兵权绝不可留。”,!帐内一时陷入沉思。司马懿此时起身,捧上一卷新整理的文书:“王上,曹公,诸位先生。懿今日核对接收文册时,另有一得。”他展开文书,“张松、法正所献《益州总录》中,对蜀中官吏的考评尤为详尽。其中标注‘可用’者四十七人,‘当去’者三十三人,‘需察’者百余人。若依此录用人,则益州官场脉络,实际仍掌握在编纂者手中。”这话点出了一个更深的隐患。戏志才轻声道:“仲达之意是,即便将张、法二人调离,若完全依照他们提供的名单用人,则他们虽人不在益州,其影响力仍在?”“正是。”司马懿道,“故臣以为,此录可用作参考,却不可奉为圭臬。当以我司隶校尉府、丞相府原有考功之法为主,结合接收期间各旧吏实际表现,重新考评。尤其对于张、法标注为‘心腹’、‘可用’之人,更需慎察。”袁绍听完所有人发言,沉默良久。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让这位晋王的神情显得愈发深邃。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大帐中回荡:“诸卿所言,皆在理。张松、法正,其才可用,其功当赏,但其心……不可不防。”他顿了顿,“孤不喜欢这种人。为臣者,当有忠义之节。他们能背叛刘璋如此彻底,来日若觉得利益受损,未尝不会再生二心。”这话说得直白,帐内诸人皆神色一凛。“但,”袁绍话锋一转,“如今益州初定,正是用人之际。若因不喜其人品而弃其才,非明主所为。且厚待降者,方能吸引后来人。”他看向曹操,“孟德之策甚妥。即刻明发诏令:晋张松为光禄大夫,赐爵关内侯,赏金八百斤,帛两千匹;晋法正为谏议大夫,赐爵亭侯,赏金五百斤,帛一千五百匹。令其暂留成都,协助接收事宜。待各郡县平定,便召入长安任职。”他又道:“孟达晋为骁骑将军,赐爵都亭侯,赏金三百斤,帛千匹。其所部东州兵,即日起由曹仁、乐进负责整编,打散编入中军各部。整编完成后,孟达随驾返长安,另作任用。”决议已下,众人齐声道:“晋王圣明。”就在众人以为议事将告一段落时,袁绍却忽然问道:“黄权遗体,现今安置于何处?”曹操答道:“暂厝于城西原蜀军伤兵营,以白布覆之,有医官简单清理伤口。其麾下数十死士遗体亦同厝一处。”袁绍站起身,走到大帐中央。灯火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在帐壁上。“今日,我们议的是如何赏有功之臣。但为君者,不仅要赏功,更要明德。”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黄公衡,于刘璋势穷时不离不弃,于成都将破时死战不屈,于王师入城时列阵明志,最终以身殉主。此等忠义,当今天下还有几人?”帐内一片肃穆。“张松、法正献城有功,该赏。黄权死节尽忠,更该彰!”袁绍转身,目光如炬,“传孤令:以中郎将之礼厚葬黄权于成都西郊,陵墓规制依关内侯例。其麾下死士,皆以军礼合葬于侧,立‘忠义冢’碑。优恤黄权家眷,录其子为郎,待成年后量才擢用。此事,”他看向曹操,“孟德你亲自督办,要办得隆重、体面。”曹操躬身:“臣领命。”袁绍继续道:“不止如此。要将黄公衡事迹榜示益州各郡县,让所有蜀地官民都知道,孤敬重的是什么样的人。忠义之节,无论在汉在晋,都是立身之本。张松、法正之功,孤赏了;黄权之节,孤更要彰!要让天下人明白,顺逆固然重要,但忠义才是千秋大节!”这番话如重锤击在每个人心头。郭嘉眼中闪过明悟之色,贾诩微微颔首,沮授面露欣慰。他们瞬间明白了晋王的深意——这不仅仅是在表彰一个死人,更是在为所有活人立下一面镜子。一面照见张松、法正之功背后的失节,一面照见忠义之士虽死犹荣的镜子。通过厚葬黄权,既收蜀地人心,示以宽仁;又暗中敲打张、法等降臣,提醒他们功绩之外尚有更高的道德准则;更为所有晋臣树立了一个参照——看,这就是王上真正敬重的人。曹操深深一揖:“晋王此举,仁德昭昭,必能安蜀人之心,励天下忠义。”袁绍走回主位,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平静:“至于其他益州旧吏的任用,就依仲达所言。张、法提供的名录可作参考,但最终决断,当以司隶校尉府考功法度为准。由志才、仲达主理,孟德总揽。原则只有一条:去其首恶与冥顽,留其可堪驱使与熟稔事务者。益州要安定,不能全用新人,也不能全信旧人。”“诺!”众人应声。议事至此,主要方略已定。袁绍最后道:“今日所议人事,皆为初定。后续若有变动,再行斟酌。诸位且记住——”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得地易,得人心难。如今益州已在掌中,但要让这千里沃野真正成为晋土,让数百万蜀人真心归附,靠的不是刀兵,而是政令,是人心。张松、法正可用其才,黄权可彰其节,旧吏可择其贤,百姓可施其惠。四管齐下,方为长治久安之道。”,!“臣等谨记!”帐中文武齐声应和。夜渐深,中军大帐的议事终于结束。众人依次退出,帐内只留下袁绍和曹操,以及侍立角落的许褚。曹操为袁绍斟上一杯热茶:“本初今日处置,恩威并济,佩服。”袁绍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望着杯中蒸腾的热气:“孟德,你说张松、法正此刻在做什么?”曹操略一沉吟:“想必正在府中,与亲信庆贺封侯之喜。”“是啊,庆贺。”袁绍轻轻吹散茶烟,“他们觉得自己赌赢了,用益州换来了荣华富贵。但他们不知道,从献上图册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永远被提防,永远被监视,永远不能再掌实权。”他抬眼看向曹操,“孤是不是太过刻薄?”曹操正色道:“晋王非刻薄,乃明察。为君者,当用才,亦当防奸。张、法之才可用,但其心难测,防之乃理所当然。且王上已给予厚赏高位,仁至义尽。”袁绍将茶杯轻轻放下:“明日,你便去督办黄权后事。要办得风风光光,让全成都的人都看见。葬礼那天,孤会亲自写一篇祭文。”“晋王亲自祭奠?”曹操略感意外。“对。”袁绍目光深远,“不仅要写,还要让人将祭文刻在碑上,立在墓前。要让后世每一个路过的人都知道,在这个乱世里,还有人在坚持忠义,还有人敬重忠义。”曹操深深一揖:“晋王圣虑深远,此必能收蜀中士民之心。”袁绍挥挥手:“去吧,休息去吧。孤也累了。”曹操退出大帐。帐外,夜色深沉,成都城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宁静。但曹操知道,这份宁静之下,无数人的命运正在被改写。张松、法正沉浸在封侯的喜悦中,却不知自己已成为新主心中需要警惕的符号;黄权已长眠,却将在死后获得前所未有的哀荣,成为一面照亮人心的镜子;而无数益州旧吏,正等待着新主人的考评与裁决。他抬起头,望向长安方向。这场益州之役,军事上的征服已经完成,但政治上的消化才刚刚开始。而今日帐中定下的这些方略,将决定未来数年乃至数十年,这片土地能否真正融入大汉的版图,能否成为征伐天下稳固的后方。暗流仍在涌动,但方向已经指明。功过已评,人心将定。只是不知道,那些正在庆功宴上畅想长安富贵的降臣们,何时才能意识到,他们用背叛换来的,不仅仅有荣华富贵,还有一道永远无法摆脱的、审视的目光。而这道目光,将伴随他们直至生命的终点。:()开局附身袁绍:我的五虎将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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