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灯抿了抿唇,下意识点头,又感觉哪里不对,于是皱眉思考。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领口有些宽松,低头时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张楚禄的目光在那处停留了片刻,又自然地移开。
“在没得到海先生同意前,我不可能直接把你带过去。”黎灯开口,声音里带着犹豫。
“那就去问。”张楚禄笑得更灿烂了,眼角弯起的愉悦的弧度,“我等你消息。”
就在这时,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黎灯抬头望去,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秦淮川站在花房入口处,身后是冬日里略显苍白的庭院景致。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大衣,肩头还沾着些室外带来的寒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他们。
花房内温暖暧昧的气氛骤然变冷了。
从秦淮川的视角看过去,张楚禄与黎灯站得极近,两人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迈步走进来。
皮鞋踩在花房特制的地板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那声音不紧不慢,却让黎灯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黎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与张楚禄拉开了距离。
“你们在说什么?”
秦淮川终于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
黎灯几乎是脱口而出:“找资料。”
张楚禄说话的速度比黎灯更快,脸上还带着那种有点挑衅的灿烂过头的笑意:“保密。”
秦淮川声音有点冷:“怎么口供不一致?”
花房里的温度明明没有变化,黎灯却觉得空气骤然冷了下去。
他抬眼看向秦淮川,发现对方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那双眼睛深得像冰川深渊,看不出情绪。
黎灯下意识对秦淮川笑了笑。
秦淮川的视线终于落在了黎灯身上。
只是,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黎灯看不出的情绪。
黎灯感觉自己像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不太自如了。
“刚才你不是说下午急着去参加家庭聚会?”黎灯赶紧转头对张楚禄说话,避开秦淮川这个眼神,声音比平时快了几分,对张楚禄催促:“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快走吧。”
黎灯说这话时没看秦淮川,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张楚禄挑了挑眉,目光在黎灯和秦淮川之间转了个来回,忽然笑开了。
像是洞察了什么秘密,觉得有趣。
“是是是,记住了。”他朝黎灯眨了眨眼,语气亲昵得过分,“小管家郎。”
黎灯觉得耳根有些发烫,他直接瞪张楚禄一眼,又碍于秦淮川在场,最终只是抿紧了唇。
但心理在骂,油嘴滑舌的家伙。
小管家郎什么称呼?
真冒昧。
黎灯的逐客令愣是被张楚禄活生生听出了别的意味,他离开时步伐轻快,甚至还回头笑着朝黎灯摆了摆手。
“下次见。”
玻璃门重新合上。
花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黎灯的手指在身侧蜷缩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的软肉。他垂下眼睛,盯着石砖地板上的花影子。
他声音放得很轻:“那要是没什么事,我也先走了?”
他说着就要转身,却被秦淮川叫住:“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