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企图用眼神杀,让他心虚。
但是张楚禄不为所动,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迎着这道目光,他反而慢条斯理地又喝了一口茶,喉结滚动,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后花园,而不是他人宴会桌上。
看这个厚脸皮的老六旁若无人地坐在小孩桌上,对黎灯大献殷勤,开始拆螃蟹。
席落蓝感觉心梗,实在难忍。当场他在朋友圈就蛐蛐这件事。
没有配图,就发一条:“二楼东雅轩阁遇到张公子了,没想到他酒量那么好的人,也躲到了小孩桌。
世风日下啊。”
恰巧在此时,又有两个年纪更小的小孩子,都嚷嚷着:“吃饱了吃饱了,我们去滑滑梯。”说完手拉着手跳下了椅子,跑了出去,留下两把新的空椅子。
看着空出来的座椅距离黎灯的位置更近,席落蓝毫不犹豫的站起来走两步,挪过去给自己换了一个新的位置。
现在正好在微生夏宇的旁边。
他和黎灯只有一人之隔。
张楚禄松了一下领口,脸上又挂起那副温文尔雅的微笑,看着黎灯:“等会宴席结束就没什么事了,你有什么打算?”
黎灯缓慢地咽下了嘴里鲜嫩的鱼肉,这鱼刺少,还挺好吃。
他抬起眼,看着席落蓝说,“出去随意逛逛吧,还没看过港城的风景。”
又吃了几口,黎灯停下筷子,看向席落蓝,“感觉你对这地方比较了解,有什么风景推荐我看吗?”
席落蓝嘴角扬起一抹自得的微笑:“这你可问对人了。”
“现在算是旅游旺季,人多,不必去完所有的地方打卡,那太累。但有几个地方真值得一去。
大屿山附近的虎山观景台不错,今天去的话,你正好可以看日落。那上面视野极好,可以俯瞰整个大澳水乡和伶仃洋。
就南宋名臣文天祥伶仃洋里叹伶仃,那个诗里写的地方。沿着附近的步道行走,没准还能有机会看到中华白海豚。”
黎灯一听就觉得这地方要打卡:“那为了怀念文天祥老先生,也必须得看一下了。”
席落蓝会意一笑,还在继续如导游一般介绍:“看完风景后可以去品尝地道的小吃,炭烧鸡蛋仔你吃过吗?那个外酥内软,味道不错,或者你可以看完风景去海鲜街品尝晚餐……”
他的语速不疾不徐,洋洋洒洒还没说完呢,话就被人笑着打断。
张楚禄见黎灯听得心驰神往,放下筷子,与杯盘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席少,你说的未免也太远,现在这正餐都没撤席呢,已经开始给人家安排接下来的参观风景、晚餐去处了。这是不是有点掌控欲太强了?”
说话的时候,张楚禄的眼睛飞快地往黎灯那边瞟,试探他的反应。
黎灯果然开始为导游席落蓝辩解起来,但辩解的力度比张楚禄想的微弱一点:“也不就是给朋友介绍风景,算什么控制?他又没直接挂链接带货。”
仅仅是澄清、鸣不平罢了。
这语气就是朋友互动的感觉,不是有好感要爱上,闻言张楚禄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他重新看回席落蓝,不走心的歉意一笑:“刚说话没过脑,不好意思。”
席落蓝看着他突然灿烂的笑,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三楼包厢,饭局上推杯换盏,因为遇到主家喜事,加上心情好,厉彰聊天时多喝了两杯。
新娘来敬酒的时,听到在场的人调侃她终于稳定下来了,笑着点头:“和喜欢的人结婚的感觉确实很好,像打了一场胜仗。别光说我了,你们也要加把劲儿。”
新娘话音落下,新郎点头附和妻子的话,还自认为幽默地对站位距离他相对比较近的厉彰笑了一下:“厉,我看到你今天带过来的人了,是你的恋人吗?”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站一边单手端着酒杯的新娘胳膊肘撞了一下,“老老实实敬酒,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但新娘的话还是说晚了,新郎这一句话出口,已经引起了在场其他人的不满。
尤其是看到厉彰居然没有出面辩解,秦思铭就坐不住了。
他立刻噌的一下就站起来说:“你误会了,那个是我的大嫂,不是他的男友!”
新郎尴尬的挠了挠头发,歉意的举起酒杯:“不好意思,你家去我家的次数少,我不太认识你大哥,所以有错认人。”
听到他这蹩脚的普通话,秦思铭奇异的被抚平了怒火,一瞬间有点哭笑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