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今日比平日热闹许多。虽然只是平妻过门,但曾秦还是摆了几桌酒席。请的不多,有国子监几位交好的同窗,如顾惜春、赵渊——陈景行托病没来;有荣国府几位主子,贾政、贾琏来了,女眷只来了王熙凤做代表;还有几位在京城结识的文人朋友。院门挂着红绸,廊下点着红灯笼,处处透着喜庆,却又不会太过张扬——毕竟不是正娶。香菱作为平妻,今日穿了身淡紫色刻丝灰鼠褙子,发间簪着赤金点翠凤钗,通身气度雍容。她站在正厅门口迎客,举止得体,笑容温和,倒比许多正妻还有派头。晴雯、麝月、莺儿、茜雪也都穿了新衣,在院里帮忙张罗。几个女子忙而不乱,井井有条,看得来客暗暗点头——曾秦这后宅,打理得确实好。“新娘子到了!”外头传来喊声。众人纷纷望向院门。只见一顶青呢小轿抬进来,轿子不大,却精致。轿帘掀起,薛宝钗扶着丫鬟的手走出来。她今日这身打扮,让众人都是一怔——太素净了,素净得不像新嫁娘。可偏偏是这样朴素的装扮,更衬得她气质清冷,眉目如画,自有一股端庄大气。曾秦从正厅走出来。他今日穿了身崭新的靛青色杭绸直裰,腰间系着玄色丝绦,挂着那枚羊脂白玉佩。见到宝钗,他微微一笑,上前几步。“薛姑娘。”他拱手一礼。宝钗还礼:“曾会元。”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没有新人的羞涩或喜悦,只有一种平静的默契——像是达成了一桩重要的协议。“里面请。”曾秦侧身让路。没有拜堂,没有合卺,只是简单的迎进门。香菱上前,对宝钗福了一礼:“妹妹来了。”宝钗还礼:“姐姐。”两人态度客气而疏离,却也不失礼数。众人都看在眼里,心中各有思量。酒席摆在后院的花厅里。虽是平妻过门,菜色却毫不含糊:八冷盘、八热炒、四点心、两汤羹,还有上好的金华酒。曾秦举杯敬酒,言辞得体,态度谦和,既给了薛家面子,又不失自己的身份。顾惜春坐在席间,看着曾秦从容应酬,看着薛宝钗安静地坐在女眷那一桌。她只略动了动筷子,几乎没吃什么,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得体的微笑。“曾兄,”顾惜春举杯,“恭喜。”曾秦与他碰杯:“多谢顾兄。”两人一饮而尽。顾惜春压低声音:“薛姑娘……可惜了。”曾秦看他一眼:“顾兄何出此言?”“以她的才貌品性,本该有更好的归宿。”顾惜春叹息,“不过……跟了曾兄,也不算委屈。”曾秦微微一笑,没接话。更好的归宿?什么是更好的归宿?高门大户的正妻?然后在内宅争斗中消磨一生?还是嫁个平庸之辈,守着日渐衰落的家族苦苦支撑?至少在他这里,她能有尊严,有体面,有实实在在的好处。酒过三巡,宾客渐散。王熙凤走时,特意到宝钗面前,拉着她的手说:“宝妹妹,往后常回来走走。咱们还是亲戚。”宝钗微笑点头:“一定。”贾政和贾琏也过来说了几句场面话。薛蟠没来——他实在没脸来。送走客人,听雨轩里安静下来。——宝钗被安排在东厢房的南间。房间不大,却布置得精致——紫檀木雕花拔步床,挂着淡青色软烟罗帐子;靠窗一张书案,摆着文房四宝;多宝格里放着几件古玩,墙上挂着一幅《寒梅图》,正是曾秦那日国子监比试时画的。陈设不算奢华,却样样用心。宝钗打量着房间,心中那点忐忑,稍稍平复了些。“妹妹可还满意?”香菱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宝钗转身,见香菱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是一碗冰糖燕窝。“姐姐费心了。”宝钗接过,“很好。”香菱在绣墩上坐下,看着她,忽然笑了:“妹妹今日这身衣裳……倒是别致。”宝钗低头看了看自己素净的装扮,也笑了:“让姐姐见笑了。”“不见笑。”香菱摇头,语气真诚,“妹妹这样很好。咱们这儿,不兴那些虚的。”两人沉默片刻。香菱轻声开口:“妹妹,有些话……我想跟你说说。”“姐姐请讲。”香菱斟酌着词句:“我知道,妹妹嫁过来,心里未必情愿。是为了救薛大爷,为了薛家。这些,相公都明白。”宝钗手指微微一紧。“但妹妹放心,”香菱继续说,“相公不是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他既娶了你,就会对你负责。该有的体面,该给的好处,一样不会少。”她顿了顿,声音更温和了:“你看我,出身比妹妹差远了,可相公待我如何?平妻的名分,管家的权力,田庄铺子的收益……他从不吝啬。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对晴雯她们也是,给了铺子经营,给了体面身份。咱们这儿,不看你出身,只看你值不值得。”宝钗静静听着。这些话,与她预想的完全不同——不是示威,不是拉拢,而是实实在在的安抚。“妹妹才貌双全,又有打理家业的本事。”香菱看着她,“往后,相公定然会倚重你。绣坊的生意,田庄的管理,还有外头的应酬……都需要妹妹这样的人才。在这儿,妹妹不会闲着的,也不会……受委屈。”这话说得实在。宝钗心中那点冰冷的防线,悄悄松动了一丝。“多谢姐姐提点。”她轻声道。香菱笑了:“什么提点不提点的,咱们往后是一家人了。妹妹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晴雯、麝月她们也都是好相处的,莺儿活泼,茜雪稳重,都是贴心人。”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曾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香菱在吗?”香菱起身:“在呢。相公进来吧。”曾秦推门进来,见两人都在,微微一笑:“在说什么?”“正跟妹妹说咱们这儿的好处呢。”香菱笑道,“免得妹妹心里不安。”曾秦看了宝钗一眼,点点头:“应该的。”他在桌边坐下,对香菱说:“你去歇着吧,我跟薛姑娘说几句话。”香菱应了声,对宝钗使了个眼色,便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曾秦和宝钗两人。烛火跳跃,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红楼:这个家丁要纳妾十二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