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顺王府的人撕了一批,第二天又贴上一批,根本禁不绝。王府管事刘福急得团团转,跑进后花园向世子禀报。“世子爷!不好了!外头……外头彻底乱套了!”周钰坐在凉亭里,手里捏着一只茶杯,脸色铁青。他已经听了一上午的坏消息。茶馆说书,街头童谣,城墙上贴的画,还有那些越传越离谱的谣言……“查到了吗?”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刘福额头冒汗:“查……查到了。有几个源头……”“说。”“一个是在城东得意居茶馆,有个说书先生讲什么‘王府秘闻’,已经讲了四天。那个说书先生三天前突然不见了,但茶馆的人说,是有人给了他银子,让他讲的。”周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还有一个是在城南,有几个闲汉,专门在人多的地方传话。他们收了银子,每次传话都有赏钱。”“谁给的?”“薛家。”刘福咽了口唾沫,“薛蟠薛大爷的人。”周钰的眼睛眯了起来。薛蟠。那个跪在他面前像条狗一样的窝囊废。“还有呢?”“还有……”刘福犹豫了一下,“还有荣国府的人。有几个小厮,还有王熙凤的陪房旺儿,也在街面上走动。那些童谣,还有城墙上贴的画……可能跟他们也有关系。”周钰沉默了很久。亭子里静得可怕,丫鬟们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忽然,他笑了。那笑容阴恻恻的,让人浑身发冷。“好啊,”他轻声道,“两只蝼蚁,也敢咬人了。”他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亭外那一池盛开的荷花。“刘福。”“小的在。”“去,给顺天府尹送个信。”周钰慢悠悠道,“让他查查,这些造谣生事、污蔑宗室的人,该当何罪。”他顿了顿,回头看向刘福,眼中闪着残忍的光:“再去荣国府和薛家传个话——三日之内,让他们交出幕后指使的人,登门赔罪。否则……”他没说完,但刘福已经明白了。否则,王府的手段,他们很快就会尝到。荣国府,荣禧堂。贾母歪在榻上,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李纨都在,连贾琏也来了。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凤丫头,”贾母的声音沙哑,“你说说,怎么回事?”王熙凤跪在地上,脸色发白。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闹成这样。她明明安排得很周密——孙二的说书,旺儿和两个小厮在街面上的走动,都是点到为止,借古讽今,绝不会让人抓住把柄。可那薛蟠……那薛蟠简直是疯了!他让人编的顺口溜,他让人贴的画,他让人说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这下好了,忠顺王府的人今儿一早就来了,撂下狠话:三日之内,交出幕后指使的人,登门赔罪!否则……否则什么,没人敢想。“凤丫头!”贾母提高了声音。王熙凤磕了个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当然,她把自己摘得很干净,只说让人“稍微传了些话”,没想到薛蟠会掺和进来,把事情闹这么大。贾母听完,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没说话。王夫人捻着佛珠,嘴唇翕动,不知在念什么经。邢夫人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那是忠顺王府!亲王府!咱们怎么赔罪?拿什么赔罪?”李纨垂着头,不说话。贾琏站在一旁,脸色比王熙凤还白。“琏儿,”贾母睁开眼,“你说说,这事该怎么办?”贾琏张了张嘴,半晌才道:“老太太,孙儿……孙儿也不知道。忠顺王府那边……那边态度很强硬。顺天府那边也派人来问了,说是要查造谣生事、污蔑宗室的罪……”“污蔑宗室?”王熙凤猛地抬起头,“咱们说的那些,哪一件是污蔑?哪一件不是他真的做过的事?”“是不是真的,重要吗?”贾琏苦笑,“人家是亲王世子,是宗室。他说是污蔑,就是污蔑。真闹到官府去,咱们有理也变没理。”王熙凤哑口无言。是啊,这世道,权势就是道理。你传的哪怕都是真的,可人家是亲王世子,你是空头国公府,谁赢谁输,还用问吗?“老太太,”王夫人终于开口,“要不……要不咱们去求求曾侯爷?”贾母看向她。“曾侯爷如今是太子少师,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王夫人小心翼翼道,“他若肯出面说情,或许……”话没说完,外头传来通报:“大老爷回来了!”贾赦大步流星走进来,脸色铁青。“凤丫头!你干的好事!”他指着王熙凤,手指都在颤,“你……你怎么敢去招惹忠顺王府?那是亲王!是陛下亲弟弟!你……你简直无法无天!”王熙凤跪在地上,也不辩解,只是磕头。贾赦又看向贾琏:“还有你!你是干什么吃的?眼睁睁看着她胡闹,也不拦着?!”贾琏也跪下了,不敢吭声。贾母叹了口气:“好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想想,怎么过这一关吧。”贾赦颓然坐下,半晌才道:“老太太,儿子去求曾侯爷。”贾母看着他。贾赦低声道,“曾侯爷看在亲戚份上,或许……或许能帮一把。”他顿了顿,苦笑:“也只能这样了。除了他,还有谁能挡得住忠顺王府?”众人沉默。是啊,除了曾秦,还有谁?贾母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去吧。带上厚礼,态度恭敬些。就说……就说是我老婆子求他,求他救救荣国府。”贾赦起身,深深一揖:“儿子这就去。”:()红楼:这个家丁要纳妾十二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