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灰溜溜地走了。一出侯府大门,薛蟠就憋不住了。“什么玩意儿!”他啐了一口,“亲自去王府?谁知道他是真去了还是做样子给我们看?说不定跟世子说好了,把我们卖了!”贾赦阴沉着脸:“我也看出来了,他根本没把咱们当回事。什么‘等风向变’?分明是敷衍!”“就是!”薛蟠附和,“我算是看透他了!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不知道打什么算盘!他巴不得咱们倒霉,好显得他英明!”两人越说越气,一路骂骂咧咧地走了。消息传回听雨轩,湘云气得直跺脚。“相公!你听听!他们说的什么话!”曾秦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头也不抬:“随他们说去。”“他们骂你!说你敷衍,说你卖他们!”“嘴长在他们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湘云还要再说,宝钗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云妹妹,相公心里有数。”湘云嘟着嘴,还是气不过。迎春小声道:“云妹妹别气了。相公既然说‘等风向变’,风向一定会变的。”香菱也道:“是啊,相公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湘云看看曾秦,又看看众人,终于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等!”心里还是憋屈,但也不再闹了。曾秦翻了一页书,嘴角微微勾起。骂吧。过几天,有你们求我的时候。事情的发展,比曾秦预料的还要快。第二天,城南又出了事。顺天府的人抓了几个传闲话的闲汉,当街打了二十大板。这本是杀鸡儆猴,结果反倒激起了民愤。“凭什么打人?人家说的都是真的!”“王府欺负老百姓,还不让人说了?”“有本事把全城的人都抓了!”第三天,城东一个茶楼的说书先生,讲了一段“王府公子欺男霸女”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细节详尽,连哪年哪月、哪条街、哪户人家都说得清清楚楚。茶楼爆满,连窗户外头都挤满了人。说书先生讲完,茶客们议论纷纷:“这说的不就是忠顺王府那位吗?”“嘘——小声点!人家是亲王世子!”“怕什么?他又不能把咱们全杀了!”“就是!他干得出来,咱们还不能说?”顺天府的人赶到时,说书先生已经跑了。只留下一地的瓜子壳,和满茶楼的议论声。第四天,事情彻底失控。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群人,在城门口、闹市口、酒楼茶馆,到处散发传单。传单上写着周钰这些年干的“丰功伟绩”——纵马踩死人、强抢民女、打人砸店、逼死人命……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名,清清楚楚。更狠的是,传单最后还写着一行字:“王府世子,横行霸道,草菅人命。今百姓苦之久矣!敢问朝廷,王法何在?天理何在?”这已经不是传闲话了,这是告御状!顺天府的人疯了,满城抓散发传单的人。可散发传单的人太多了,抓都抓不完。而且越抓,百姓越愤怒。“朝廷不给我们做主,我们自己给自己做主!”“王府世子怎么了?世子就能杀人?世子就能无法无天?”“告御状!告到金銮殿去!”第五天,都察院的御史们动了。十几个御史联名上折,弹劾忠顺王世子周钰“纵恶行凶,草菅人命,有辱宗室,败坏朝廷体面”。折子写得慷慨激昂,引经据典,把周钰这些年干的坏事一一列了出来。皇帝收到折子时,正在御书房看奏章。他看完第一遍,脸色就沉了下来。看完第二遍,猛地将折子摔在案上!“混账!”夏守忠吓得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皇帝站起身,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朕还以为他顶多是年轻气盛,爱玩爱闹!没想到……没想到他干了这么多好事!”他指着那堆折子,“你看看!纵马踩死人,三起!强抢民女,五起!打人砸店,十几起!逼死人命,两起!这还是能查到的,查不到的呢?”夏守忠不敢接话。皇帝越想越气,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砰!”瓷片四溅。“来人!传忠顺王!传他那个宝贝儿子!”忠顺王府,正殿。忠顺王周垣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周钰。周钰跪着,低着头,脸色苍白。他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那些传单,那些御史的折子,那些满城的骂声……“你……你干的好事!”周垣指着他,手指都在颤抖,“我早就跟你说过,收敛点!收敛点!你偏不听!如今好了,全京城都在骂你!都察院的折子,陛下看了!你让本王怎么跟陛下交代?!”周钰咬着牙,低声道:“父王,儿臣……儿臣也没想到……”,!“没想到?你没想到的事多了!”周垣气得来回踱步,“你以为你是亲王世子,就没人敢动你?你以为那些百姓好欺负?如今呢?民怨沸腾!御史弹劾!陛下震怒!你……你让本王怎么保你?”周钰跪着,一声不吭。周垣停下脚步,盯着他:“说,怎么办?”周钰抬起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他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传单,那些骂声,那些弹劾的折子……他第一次感到害怕。“父王……儿臣……儿臣不知道……”周垣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满是疲惫和失望。“起来吧。”周钰站起身,低着头。周垣看着他,忽然道:“你还记得曾秦吗?”周钰一怔。“那日他来王府,跟你说了什么?”周钰愣了愣,回忆起那日曾秦的话。“他说……让儿臣施粥、修路、抚恤被儿臣误伤的人家……让儿臣收买人心,主动示好……还说他会让薛家和荣国府登门赔罪……”周垣冷笑:“那你为何不听?”周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为何不听?因为他拉不下脸。因为他觉得曾秦一个家丁出身的,没资格教他做事。因为他……太骄傲了。“如今呢?”周垣看着他,“如今知道怕了?知道后悔了?”周钰低下头,攥紧了拳头。周垣叹了口气:“去吧。去找曾秦。求他救你。”周钰猛地抬起头:“父王!”“怎么?还拉不下脸?”周垣苦笑,“你如今这局面,除了他,还有谁能救你?那些御史,那些阁老,都想看你的笑话!陛下心里有气,不定怎么处置你!你若再不识相,就等着削爵圈禁吧!”周钰脸色惨白。削爵……圈禁……他终于知道怕了。“儿臣……儿臣这就去!”:()红楼:这个家丁要纳妾十二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