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八,霜降。天还没亮,神京城的街道便已被清扫得一尘不染。从皇宫到永定门十里长街,每隔十步便有一名禁军执戟而立,在晨雾中站成两道人墙。忠勇侯府的正门大开,灯笼还亮着,照得门前那对石狮一片通红。曾秦一身戎装,从府门里走出来。身后,三千神机营将士已列队完毕。他们穿着崭新的青布战袄,外罩皮甲,腰间挂着火药壶、铅子袋,肩上扛着的火铳在晨雾里显得格外齐整。队伍最前方,是一面大纛,上书“忠勇”二字,正是皇帝亲笔所赐。曾秦转身,看向府门。香菱站在最前面。她今日穿了身淡紫色刻丝褙子,发间簪着那支赤金点翠凤钗,肚子已经很显了,却还是强撑着站在风口。脸上画了薄薄的妆,可眼眶还是红的。她没有哭。只是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曾秦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微微发抖。“我会回来的。”他轻声道。香菱点点头,眼泪终于滚落下来。“相公,”她哽咽道,“你……你保重。”曾秦替她擦去眼泪,又看向她身后的宝钗。宝钗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绣玉兰的褙子,头发绾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那双眼睛红得厉害。她走上前,没有哭,只是深深福了一礼。“相公,”她声音平稳,却微微发颤,“家里有我。你放心。”曾秦点点头,扶起她。“辛苦你了。”宝钗摇摇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湘云站在宝钗身后,眼圈红红的,嘴却抿得紧紧的。她今日穿了身海棠红褙子,头上簪着赤金点翠蝴蝶簪,通身喜庆,像是故意要冲淡这离别的哀伤。可她那双眼睛,怎么都藏不住心事。曾秦走到她面前。“云妹妹,”他温声道,“在家好好待着,别胡闹。”湘云点点头,又摇摇头,想说什么,却只是咬着唇。曾秦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听话。”湘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却硬生生憋了回去。迎春站在湘云身后,怯怯的。她今日穿了身淡粉色绣折枝梅的褙子,手里攥着方帕子,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曾秦走过去,轻声道:“二妹妹,照顾好自己。”迎春点点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却不敢出声。薛宝琴站在迎春旁边,一身月白色褙子,发间簪着那支白玉兰簪子。她新婚才一个月,眉眼间的娇羞还没褪尽,如今却要送夫君上战场。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曾秦,眼中千言万语。曾秦走到她面前,轻声道:“琴儿,等我回来。”薛宝琴点点头,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相公,”她哽咽道,“你……你一定要回来。”曾秦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放心。”最后,他看向站在一旁的黛玉。黛玉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绣折枝兰花的褙子,发间簪着那支白玉簪——那里面藏着他的玉佩。她站在廊下,离众人稍远些,脸色苍白,却平静。曾秦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两人对视,谁也没有说话。良久,黛玉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曾大哥,保重。”曾秦点点头。他又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许多未说出口的话。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队伍。“出发!”三千神机营将士齐声应诺,声震长街。队伍缓缓启动,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嘚嘚”声。战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士兵们的脚步整齐划一,像一条青色的长龙,向永定门方向蜿蜒而去。府门前,香菱带着众人跪了下去。“恭送侯爷!”曾秦没有回头。他只是策马前行,背影在晨雾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长街尽头。香菱跪在地上,终于放声大哭。宝钗抱住她,眼泪也止不住了。湘云、迎春、薛宝琴围在一起,抱头痛哭。黛玉站在廊下,望着那条空荡荡的长街,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曾大哥,你一定要回来。————辰时,永定门外。十里长亭,旌旗蔽日。皇帝周瑞亲率文武百官,为出征将士送行。他今日穿了身明黄色甲胄,腰悬御用宝剑,站在临时搭建的点将台上,身后是内阁阁老、六部尚书、勋贵宗亲。曾秦翻身下马,大步走到点将台下,单膝跪地。“臣曾秦,叩见陛下!”皇帝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担忧。“曾秦,”他朗声道,“朕今日亲自送你出征。望你旗开得胜,凯旋而归!”曾秦抬起头,声音铿锵有力:“臣,定不辱命!”皇帝点点头,从夏守忠手中接过一杯酒,亲自递给他。“喝了这杯酒,替朕好好打。”曾秦双手接过,一饮而尽。皇帝又接过一杯酒,洒在地上,祭奠天地。“擂鼓!出征!”鼓声震天,号角长鸣。三千神机营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四野。曾秦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皇帝,看了一眼那些送行的文武百官,看了一眼远处的京城城墙。然后他拨转马头,大喝一声:“出发!”马蹄踏破晨雾,大军滚滚向前,向着南方,向着战场。永定门城楼上,香菱等人站在那里,望着越来越远的队伍,泪流满面。城楼下,百姓们跪了一地,高呼“侯爷威武”、“大周必胜”。队伍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天际线上。唯有那面“忠勇”大纛,还在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个倔强的影子,久久不散。:()红楼:这个家丁要纳妾十二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