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之间更像是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心照不宣地维持着彼此同学以上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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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节是英语课,勤快的红梅总是提前几分钟到班。
她又让课代表新发了几页语法题,嘱咐学生们这节课安静做题,把语法专项练习都做完再讲。
还好沈知行不是自讨没趣的人,老师来了后他就收了心,两条腿往前一伸,晃着笔写语法题。
想半天都想不出来眼前这道题到底涉及到哪个语法知识,沈知行只能又用自己的野路子凭感觉填了答案,写完后又认命地掏出语法书,找到对应的专题一页一页恶补。
班里其他英语成绩好的学生语法都强得可怕,拎出长难句能把每个点分析得无比清楚,整个语法框架构建得也很严密。
沈知行不一样。
他这种做题方式简称自悟的土匪做法。
不瞎蒙,不去分析,纯靠语感。
拿到题扫一眼,有时候读一遍,运气好的话答案就能自己蹦出来。
自己初中热衷于扒英文电影,最闲的时候找没字幕的片段盲听,一开始一句都听不懂,连读吞音更是天方夜谭。
可沈知行偏偏就是不信邪,赶到周末和节假日就苦练听力和口语,他挑出喜欢的电影片段,消了原声自己配,配到沈知行经常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了结。
最初找不好节奏,跟不上电影里角色说话的速度。但时间一长,反复的练习让沈知行误打误撞有了可以在英美音之间切换自如的口语。
靠语感做题的野路子也就这么一点一点养成的。
以前红梅让沈知行读过课文,同学们都被他的语调以及无比流畅的连读震惊到“哇”个不停。
班里学的都是哑巴英语,光卷笔试成绩根本没有时间练口语,而且就算有时间也没这个意识。
这本应该是属于一个人的天赋。
倔强的红梅坚信用语感做题就是胡扯,她从来没见过用语感做题的学生。在她眼里,高中拼的更多是做题能力和技巧,沈知行口语好这点儿光环有用,但并不是在高中。
所以当他第一次回答自己做题是靠语感时,心直口快的红梅第一反应是批评而不是肯定。
最迷茫的时候,沈知行宁愿怀疑是自己学习出了问题,都没想过是红梅主观臆断,用她的教学经验否定了一个难得一遇的好苗子。
到后来沈知行再也没有刻意纠正过自己做题的习惯,他慢慢明白其实从来都没有一劳永逸的答案,只是因为模式化的生活限制了所有人,太多的经验和标准局限了我们,“和别人不一样”并不是一种错,“不符合常规”也不应该被指责和否定。
仅此而已。
笔尖停在语法书上那页没动,沈知行胳膊抵着复习题,纸被他压起了一个小边。
曾经自省的过程漫长且煎熬,难受到他只要一做到语法专项,就会想到自己起早贪黑捧着语法书背知识点的日子。
没必要想,沈知行捏了捏手里的笔。
都过去了。
旁边传来一阵刺耳的撕纸声,江远卡着上课铃把草稿本上的两页纸撕了下来,他垂眸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像是在检查有没有写错的地方。
沈知行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没等他看到下一个题,那两页草稿纸重新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范围里。
“这什么?”他问。
“上次你问我的题,”江远拿出英语卷子,想了想说,“你说看不懂我写的那个。”
这段时间沈知行心思都给了小猫,问江远的题忘得一干二净,他纳闷地通读了遍题干,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当时自己好像的确浅浅地吐槽了一下对方的笔记写得太简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