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污染的侵蚀又加深了呢。”
“明明已经并非纯粹的人类,怎么精神比人类还要更脆弱。只是一会没看到,侵蚀就加深了。”
手支着下巴,梅林百思不得其解。
“好在我见过伊莎贝拉回来后,就检查了一遍现在时间线的情况。不然,这个世界恐怕就得要再陪那个任性的小姐玩一次badending了。”
捂着额头,想起曾经见过的那宛如末日一般的可怖世界,即使身为不会生病的梦魇,梅林都会觉得自己的脑袋隐隐作痛。
“算了,一切都是为了让这个世界走向happyending。麻烦就麻烦吧,也怪我当初明知道那家伙就是个玻璃心的任性大小姐还没有拒绝她。”
“这也是因果报应吧。”
梅林握着手中的法杖,自我开解道。思绪却陷入回忆,忍不住想起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个世界和那个女人。
纯白的世界,温柔又残忍,剥夺幸福给予痛苦,在那里不存在任何希望也无法抱有期待,所有的人类和知性生命都活的像行尸走肉。
梅林本以为这是暴君的所作所为,可后来见证过结局的他,已经知晓这一切的根源都是源自一个少女曾经对世界的爱。
因为爱去保护,又因为爱去剥夺。
因为爱带来痛苦,又因为爱使人压抑。
曾经的红发褪色变成看不到生命力的灰白,全蓝的眼瞳象征着无法挽回的逆变,姣丽的容颜染上无法褪去的哀伤。
从见证结局到因为好奇而一路向前看见起点的梅林,无法不为此遗憾悲伤,最初这并非是出于什么私情,而是因为看到一位少女破碎的愿望和被强行夭折的人生而产生微妙的共感。
他看见了她的一生,她的生、她的死、她的爱、她的恨、她的遗憾和痛苦。
她未曾实现的愿望,奋起反抗命运又撞的头破血流,被信任的友人背弃而深夜在露台垂泪,难捱却又永远无法度过的生长痛,还未成长就已夭折的人生。
梅林看着、也只能看着少女的人生一点一点地滑向深渊,最后彻底坠落。
在女人,不对应该说少女——毕竟从夭折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再也没有成长过了——在她即将死亡的那一刻,曾经来到她身边却只是看看少女滑落没有阻止的梅林突然有种冲动,他问。
“伊莎贝拉,你后悔过吗?”
等待少女回答的过程中,梅林想了很多。他觉得肯定会后悔吧,毕竟已经为些痛苦那么久了,但想起曾经的亚瑟他又认为不一定。梅林非人的心在等待中变得滚烫,烫的他头脑发昏,以至于他不确定自己究竟希望伊莎贝拉的回答是肯定还是否定。
“谁知道呢,我一直一直、一直以来都不曾认清过自己的内心。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
明明已经失败了,明明即将死去,可面对自己的问题,她还是回答了。向来在面无表情时自带阴潮美感的少女,斜着眼,瞥了一眼面前的男人,用无所谓的语气说出这番话。
“又或者,是因为我是笨蛋吧。毕竟只有笨蛋才会做出这么多蠢事。”
漂亮的、冷酷的、狼狈的、现在满身伤痕的少女如此说道。
“这样啊,那你想改变吗?”
梅林蹲下来,平视着少女非人的眼睛。
“随便啦,不过如果改变的话,我可以申请拥有happyending的结局吗?”
少女没有在意,但还是附合的开了玩笑,身下的血泊已经蔓延到梅林的脚下,纯白的衣袍都染上血色。
“好孩子会拥有奖励的。”
梅林用手梳理少女被血凝结在一起的头发,答非所问。
被触碰的少女睁大眼睛,看向梅林的眼神有点讶异。梅林没有解释,而是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好孩子会拥有奖励的。
可能就是那一句话,又或者是少女的回答,也许仅仅只是她的眼神。总之梅林在“获得”当事人的同意后,决定用尽一切手段也绝对要让这个世界走向happyending结局。
就当是给好孩子的奖励。
花之魔术师如此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