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智坐在那儿,耳根微热。蒋天生这番话,未免太烫了点。他不是愣头青,更不是好糊弄的主。这般高调捧人,必有后文。八成是前几次试探没回音,这次干脆把话事人位置都让出来了,以为他飘了?觉得这步棋,能逼他松口?其实不用点破——能进这议事厅的,除了极个别浑人,哪个不是人精?蒋天生这一出,早被不少人悄悄掂量过。同在一个社团,彼此什么斤两,谁不清楚?尤其是坐上话事人位子的,或是手握实权的负责人,没几分思量,根本撑不住这把椅子。“这次阿智虽主动辞了话事人一职,”蒋天生望着周智,声音放得更缓了些:“但他仍是洪兴的人,功绩更不能一笔抹去。”“按社团老例,我提议,推举他出任本社‘二路元帅’。”“二路元帅”这衔头,早些年在各大帮会里并不稀罕。可如今,除却东星还留着个本叔挂着这号,其余社团几乎绝迹。这个位子,排在社团龙头之后。说白了,“二路元帅”更多是块金字招牌,面子重于里子。向来由德高望重、辈分够老的叔父级人物坐镇。东星本叔那把年纪,早就不掺和江湖纷争了。周智年纪确实偏轻——按常理,还不够格。可他在社团里的分量,没人敢质疑半句。其实他卸下话事人一职后,名义上已属叔父辈。但三十出头的面孔,硬要跟几位白发叔父并列,总让人觉得别扭。太年轻了,就是这么简单。“二路元帅!”蒋天生话音刚落,议事厅里顿时静了一瞬,随即嗡地一声炸开。这下,周智的位置,稳稳压他们半头。“我服了!”靓坤侧过脸,盯着周智直摇头:“阿智为社团流的汗、闯的局,还有外头那些响当当的名头,坐这个位子,谁挑得出刺?”“可偏偏,我辈分一下矮了半截!搞得我也想撂挑子了。”他当然没意见。只是前脚还一起蹲马步、喊“坤哥”的小弟,转眼成了平辈口中的“阿智叔”,心里那点微妙,一时还真捋不顺。“可不是嘛!”韩宾也叹口气:“阿智当二路元帅,我举双手赞成;就这‘叔’字,卡喉咙。”“谁说不是!”细眼摊手苦笑:“我都快四十了,阿智几岁?一纸任命下来,我得叫他一声‘叔’,这声‘叔’,我喊得牙酸。”恐龙耸耸肩,咧嘴一笑:“叫不叫叔,我不管;阿智坐这个位子,我第一个拍手。”“我同意!”“没异议!”“赞成!”话音未落,阿超、太子、十三妹、飞机这几个新晋堂主,也纷纷开口应声。几位叔父辈更没话说。周智如今的名声,香江谁人不晓?再加个富豪身份压阵,这“二路元帅”四个字,挂在洪兴门楣上,只添光,不惹祸。至少往后洪兴有事上门,师出有名。否则他虽退位,名义上仍是洪兴人,可没个实职,说话便少三分力道。江湖这条道,进了就难抽身。可周智又不同——他退得干净吗?飞机、东莞仔是他亲手带进门的,血线连着呢。就算他想断,旁人也不信。蒋天生见众人无异议,嘴角微扬:“看来都没问题?阿智,你意思呢?”“我能说什么?”周智两手一摊,笑着摇头:“本打算金盆洗手,结果大伙儿抬得太高,这‘二路元帅’,我只好接下了。”这事,早就在预料之中,也在情理之内。入了洪兴,哪有什么全身而退?“好!”蒋天生朗声道:“那就依足规矩,走个过场——阿耀,你来主持。”……靓坤、韩宾、细眼几个和周智交厚的,早把态度亮得清清楚楚。大局已定。就连素来爱呛声的肥佬黎,这次也闭紧了嘴。他嫉妒周智,可不傻。投票结果?明摆着的事。周智全票当选,正式成为洪兴二路元帅。“多谢各位厚爱。”蒋天生话音刚落,周智便起身含笑开口:“往后日常事务,我大概率不插手了。”“但诸位若有难处,尽管来找我。只要我办得到,绝不推脱。”这话是说得敞亮。至于真能办到几分?那得看事,也得看人。他早把话说死了:前提是“办得到”。办不到的,自然另当别论——不就是张张嘴的事么?……钵兰街,盛世娱乐会所。今日这场会议,一口气立新堂、换话事、封元帅,桩桩件件都是洪兴大事。照例该聚一场,热闹热闹。可议程太满,拖得晚了,庆功宴便挪到了明晚。何况,新堂口、新话事人、二路元帅这三桩事,单拎出来都得摆酒设宴。尤其周智升任二路元帅——这等体面,非得广邀同道,摆足场面不可。总得好好拾掇一番,时间只好往后挪一挪了。散场后,靓坤、韩宾、恐龙、细眼这几个跟周智走得近的,便一道去了钵兰街十三妹那儿小聚。“真没瞧出来啊!”韩宾仰头灌了口啤酒,笑着摇头:“蒋先生临了来这么一出,直接封阿智你做二路元帅。”“呵!”靓坤眼皮一垂,嘴角微扬:“你还当他是糊涂了?你想想,阿智这一回掏出多少实打实的东西?他不表个态,怎么压得住下面那些人?”若论谁最懂蒋天生,非靓坤莫属;若论谁最机敏,抛开周智不算,也还是靓坤——当然,得是他脑子清醒的时候。毕竟他早年心里揣着的,可是龙头宝座。可如今呢?跟周智合伙挣的钱堆成山,那点野心,早就被钞票压得悄无声息了。外头或许有话事人嘀咕:蒋天生这步棋,走得稀里糊涂。可靓坤心里门儿清——妙得很。二路元帅这个位子,表面是抬举,实则是拴绳子。说白了,蒋天生对周智,又倚重,又忌惮。忌惮,是因为周智在社团里声望太高,隐隐盖过了龙头;倚重呢?就冲周智现在香江新晋大富豪这块招牌——这可不是混江湖的名号,是实打实跨进了上流门槛。:()港片:重生狱霸,开局觉醒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