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天台敞亮。
中央摆一张长桌,四把椅子。
酒瓶敞着口,碟子里是几块酥皮点心。
一个头发花白、背挺得直的男人坐在主位,手里一杯琥珀色的酒,目光沉静,嘴角微扬。
“雷公,这是我表弟山鸡。”小黑声音轻快。
“山鸡,这位就是我老大,湾湾帮雷公。”
“雷公好!”山鸡赶紧躬身。
“坐。”雷公抬手示意,“早听小黑提过你。果然年轻,精神。”
山鸡讪笑:“您过奖,我就是混日子的。”
“混日子能混进洪兴?还是陈浩南身边的人?”雷公晃了晃杯,“香江能站住脚的社团,掰着手指数不出五个。洪兴排头一位。”
“哪敢当……”山鸡摆手,“也就是沾光,跟对了人。”
雷公没接这话,只笑了笑,又抿了一口酒。
山鸡坐下才发觉自己后背有点潮。
他没经历过大场面,平时混在夜场、蹲在码头,嘴甜腿勤,靠的是眼色和运气。
雷公几句话听着随意,可字字都落进他耳里,句句都往他心里钻。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雷公放下杯子,“不过,洪兴最近不太稳,听说了吗?”
山鸡没多想,顺口就接:“是啊,我们那边……”
这段时间,小黑常提雷公在湾湾的根基。
山鸡知道他是洪兴的人,顺口问几句社团近况,再平常不过。
他没多想,把洪兴眼下情形全说了出来……蒋天生出事之后谁管事、谁说话算数、哪几支人马动作大、哪几处地盘松动……一五一十,不加修饰。
雷公听完,先叹了口气,说蒋天生可惜。
话音一转,又问起现在谁压得住场子,谁在调人、谁在盯账、谁跟外边走得近。
山鸡照实答。这些事街面上传得开,不是机密,也没必要藏。
雷公听一句,点一下头。
他今天见山鸡,本就是为摸底。晚上八点要跟周智碰面,总不能两眼一抹黑去坐那儿。
没想到比预想的还顺……山鸡嘴快心直,三两句就把洪兴的筋骨脉络全抖了出来。
他自己倒浑然不觉,只觉得雷公随和,不摆谱,聊得也自在。
两人坐了约莫一个钟头,该问的都问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