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手,语气轻松了些,“等彻底习惯这个亮度,就可以试试晨光了。”
小景点了点头,没多说。
可眼底那层常年不散的阴翳,像是被什么悄悄化开了一角。
“今天就到这儿。”
他话锋一转,“抽两管血,我回去琢磨琢磨。两天后,再来。”
“行!”
她应得利落,袖子一撸,白净的小臂直接递过来,动作干脆得像递一杯水。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是契约,也是门槛。
迈过去,才算真正活回来。
周智扫了眼她的手臂……那些蛛网似的凸起血管,已经平复下去。
肤色比常人略深些,但不凑近细看,几乎看不出异常。
雅加走上前,打开金属箱,取出无菌针管和采血管。
酒精棉擦过皮肤时凉飕飕的,针尖扎进静脉那一瞬,小景眼皮都没眨一下。
暗红的血一滴一滴被抽出来,稳稳流入特制容器里,泛着一层极淡、却分明跳动的光。
“都进来!”周智声音一沉,朝舱门外喊。
舱门“咔”一声推开,托尔、天养生、小富接连走进来。
三人一眼就看见站在灯下的小景……舱里亮得像白天,可她只是安静站着,眼神清亮,肩背挺直,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他们记得清清楚楚:在基地时,她连顶灯都扛不住,强光一照就蜷缩发抖,像被活剥了皮似的。
“老板?”托尔下意识问。
“接下来,”周智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停在小景脸上,“你们教她拳法。”
话音落地,连小景自己都顿了一下。
“我们?”小富挠了挠后脖颈,有点发懵,“教她?这……”
这几天他们不是没观察过。小景是正经特工出身,反应快、身手利落,只是缺火候……缺的是真刀真枪磨出来的经验,还有把力气使到点子上的门道。
“对。”周智语气没半点商量余地,“不是教你怎么打倒人,是从头开始,一招一式,扎扎实实教。”
他又转向小景:“你跟他们学,认真点。”
顿了顿,目光沉了些:“我手底下不弱,但他们那套东西,你亲眼见过。”
小景没吭声,只看着他,几秒后,缓缓点了下头:“好。”
周智要的,从来不是一套花架子。
这是给她全身上下做一次“归零重调”……从最细的肌肉颤动、关节角度、神经反射,到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能量,全都重新校一遍。
比吃药管用,比打针实在,是唯一能让她真正“接手”自己身体的办法。
他没走,转身到桌边提笔写方子,笔尖沙沙响,两张纸很快落成:一张内服汤剂,一张药浴配方。
“汤药一天两次,饭后温着喝;药浴每天一次,睡前泡半个钟。”他把纸递给托尔,“你会说中文,这个交给你盯着。”
又把训练要点一条条讲清楚……怎么练、练到什么程度、哪里容易出错、怎么及时拉回来……
说完,他带着雅加离开,舱门轻轻合上。
四个人站在原地,一时没人说话。
“那……”托尔看向小富,“先干啥?”
“站桩。”小富干脆答,“功夫的地基。小景,马步,蹲。”
三人里,他练得最早、最苦、也最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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