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疑惑道:“恕张阳愚钝。”张群沉吟片刻,缓缓道:“张军长,你对政学系,了解多少?”张阳一怔。政学系?他在脑子里飞快搜索着这三个字的各种消息。政学系,貌似是国民党内部的一个派系,听说在南京政府里颇有势力。他斟酌着道:“略知一二。”张群点点头,目光深沉:“政学系的主张,张军长想必也有所耳闻——对内和平,对外强硬,振兴实业,富国强兵。说起来,跟你在川南做的这些事,倒是有几分相通之处。”张阳心头一震。张群看着他,缓缓道:“张军长,你是个聪明人。岳军从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与众不同。你在川南这几年,办工厂,兴教育,减捐税,抚百姓,桩桩件件,都透着股与众不同的味道。”他顿了顿。“岳军斗胆问一句——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张阳沉默着。“如今中央内部,派系林立。系、黄埔系、政学系、复兴社,各有一帮人,各有一摊事。你二十三军是新成立的部队,往后少不了跟这些人打交道。站对了队,事半功倍;站错了队,寸步难行。”张群叹了口气:“岳军在南京这些年,见过太多人起起落落。委员长身边,派系林立,各怀心思。岳军不才,忝列政学系,这些年虽无大功,也无大过。可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见张阳沉默不语,张群继续道:“你不必急着回答。岳军只是想告诉你,在南京那潭水里,一个人单打独斗,是走不远的。你需要朋友,需要靠山。政学系,可以给你这个靠山。”张阳看着他,缓缓道:“专员的意思是……”张群微微一笑:“岳军的意思是,往后二十三军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岳军。岳军在南京,多少还能说上几句话。刘甫澄那边,岳军也会替你说项。北上剿匪的事,能拖就拖,能缓就缓,总不至于让你去送死。”这话说得明白。张阳心头雪亮——张群这是在拉拢他,想把二十三军纳入政学系的势力范围。他沉默片刻,起身,郑重拱手:“多谢专员抬爱。张阳日后,必当铭记专员的关照。”张群哈哈一笑,起身扶住他:“张军长不必多礼。岳军只是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不忍看你被人当枪使。往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岳军。”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川省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午饭后,张阳带着陈小果等人,送张群到码头。江风很大,吹得岸边的柳枝乱舞。那艘从重庆来的客轮正靠在码头上,烟囱里冒着黑烟,随时准备起航。张群站在跳板前,握了握张阳的手:“张军长,岳军这就回南京复命了。整编的事,你要抓紧。半年之内,务必要把架子搭起来。”张阳点头:“专员放心,张阳一定尽力。”张群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人,笑了笑:“你这班子,不错。好好带,将来都是栋梁之材。”说完,他转身上了船。跳板收起,汽笛长鸣。客轮缓缓离开码头,驶向江心。张阳站在岸边,望着那艘船渐渐变小,变淡,最后消失在江雾里。江风吹着他的衣摆,猎猎作响。陈小果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军座,张群刚才跟您说什么了?”张阳没有回头,只是轻轻道:“他说,让咱们以后有事找他。”陈小果一怔:“找他有啥用?”张阳转过身,看着他,笑了笑:“有用。至少,能帮咱们多拖些时间。”回到师部,张阳立刻召集所有人开会。陈小果、刘青山、李栓柱、钱禄、贺福田都到了,连钱伯通也被请了来。张阳坐在主位,开门见山:“刚才张群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半年之内,完成整编,然后北上剿匪。”几个人脸色都有些凝重。刘青山沉声道:“军座,半年时间整编三个师,时间太紧了。咱们现在只有一万六千人,要扩到三万六,得招两万新兵。招兵容易,训练难。半年时间,新兵能学会打枪就不错了,上战场就是送死。”陈小果也道:“青山说得对。而且咱们的武器装备也不够。现在全军的步枪倒是够,可最近工厂生产的机枪、迫击炮都卖了,一下子要扩军这么多,缺口很大。三个师的炮兵营、工兵营、通信营、辎重营,都得从头建,没一年半载根本建不起来。”李栓柱闷声道:“军座,我说句不该说的。北上剿匪,咱真要去吗?”他看着张阳,眼神里满是担忧。张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不去。”几个人一怔。贺福田愣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军座……?”张阳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我说,咱们不去北上剿匪。”堂屋里安静了一瞬。刘青山皱眉:“军座,可那专员说了,这是委员长的命令……”张阳摆摆手:“命令是命令,执行是执行。委员长让咱们北上,咱们可以北上——可北上到哪里,什么时候到,路上出了什么意外,那就不是咱们能控制的了。”几个人面面相觑。陈小果眼睛一亮:“军座,您的意思是……拖?”张阳点点头:“拖。能拖多久拖多久。拖到拖不下去为止。”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川省地图前,手指点在宜宾的位置上。“咱们在川南,离川北远得很。北上剿匪,要经过刘湘、杨森、邓锡侯的地盘。借道这种事,本来就麻烦。今天刘湘不让过,明天杨森要收过路费,后天邓锡侯说他的防区有疫情——随便哪个理由,都能拖上几个月。”刘青山若有所思:“军座说得对。只要咱们不想打,有的是借口。”张阳转过身,看着他们:“可借口归借口,扩军的事,不能拖。”他走到桌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日寇占据东北,铁蹄迟早要南下。咱们现在不抓紧时间扩军,将来拿什么打日本人?”几个人都沉默下来。张阳继续道:“南京那帮人,整天说要剿匪。可到底谁才是匪,以后历史自有公论。咱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抗日。绝不能跟着他们打内战。”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咱们的兵,是川南子弟。不能让他们死在川北的山沟里,打一场莫名其妙的糊涂仗。”贺福田眼眶有些发红,没有说话。李栓柱使劲点头:“军座说得对。我们听军座的,跟南京和重庆那帮人装疯卖傻。”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堂屋里的气氛松快了些。张阳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好了,说正事。扩军计划,我说一下。”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穿越抗日19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