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斗中,除了没有找到卢修斯抢走的魂石之外,其他的战利品基本都归拢完成。由于相当大一部分的舰船被绎枫命令前往曼德维尔点警戒,所以基本没有受到最后时刻灵族激进派的无差别攻击,正在协助伤船修复工作。狂怒号的伤势主要集中在虚空盾模组,机械教的贤者很遗憾地表示,这次的爆炸太严重了,需要拉回造船厂修复。战斗驳船更是要拆除绝大部分设备直接重造。战士们行走在方舟残骸中,由于来自不同的地方,他们之间也有略微的思想不同,一些战士觉得这些异形造物恶心,有一些则在畅谈如何利用这些东西建造成陷阱,来坑更多的敌人,还有一些则在庆祝这场伟大的胜利。这是一场没有观众的阅兵。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流着他们和灵族的血,他们自豪地认为自己参加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战争,就像当年夺取密教战舰那样,将永远载录在史册上。浩浩荡荡的洪流走到的爆炸的边缘,这里仍然裸露在宇宙空间之中,没有空气,连重力都依靠极后方的引力源,使得大部分战士启动了磁力靴才能站稳。部队在这里回头,让每一个战士都看一看这惨烈的大爆炸,一眼望不到边的空旷地带,尽管超维度裂隙已经自愈,可破碎的残骸还在周围飘着。“要是我们也有这样的大炮,整个银河都将匍匐在我们脚下,你说是吧,智库。”老兵的意思,是将这门大炮当做炮弹使用,他知道这些大炮都是灵族产物,需要什么灵能激发,但引爆好像不需要。“这还远远不够,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可以让你去见识一下真正的恐怖。”李安君忧心忡忡,他感觉到绎枫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以往是不会进行这种类型的阅兵以提振士气的,绎枫还没有亲自出席。“师长在哪?”“他我们也管不了”在狂怒号的牢笼最深处,范弗里克没有参加阅兵,而是在维修监牢,当他修好了一个磁力约束设备,祝福完毕后正准备开启试试,一转头,猛然发现绎枫就躺在牢笼内。后退一步就容易踩上的那种。“大导师,你怎么在这里?”绎枫翻了个身,“不必管我。”“大导师,我要测试一下这个牢笼的设备,万一出些异常”“你做你该做的事情。”范弗里克旋即走出了牢笼,一直来到了隔壁监牢,这才启动设备,同时,悄悄地靠向牢笼边缘,对着里面的午夜领主问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呵呵。”午夜领主没有回话,用一种充满同情的眼神看着技术军士。技术军士默默的用动力扳手敲了敲某个设备,接着午夜领主就在一阵电流中“跳起了舞”。绎枫的身边也亮起了莹莹光辉,设备在正常运行,复苏的机魂在精心调试状态。许久后,设备关闭,范弗里克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口、“大导师,测试结束了。”绎枫动了动,缓慢地起身。“范弗里克,告诉他们,我需要思考一些事情,在最近的几个月,让他们自己决定去哪儿战斗,如何战斗。”范弗里克将这句话录音记录,“是,大导师,但,真的要在监狱中吗?”“这里思考比较顺畅。”范弗里克显然不信任这种理论,但他也拿绎枫没有办法。技术军士和仆从们离开了,监牢中又变得静悄悄的。“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有点记不得了。”绎枫的声音很轻,但精准的飘进了午夜领主的耳中。“谁知道呢?”午夜领主嘶哑的嗓音中带着些许戏谑,他可不相信原体记忆力不行的鬼话。“哦,对,自从我将这艘船当做旗舰之后,你就被从其他船的牢笼里换过来了。”绎枫躺在地上,没有看隔壁监牢一眼,自顾自地说着,“你见过你父亲吗?我是指那一天。”“哼,你的聊天方式真是让人愤怒。”话虽如此,但是这位午夜领主一点都不生气,惨白的脸上出现了些许怀念之色,他不是大远征中出生的战士,他从未见过基因之父的容颜,可那一天,他真切的看见了自己的基因之父,那个骨子里透着傲气的黑夜王子,他向他告别,向他道歉,像是一个父亲一样嘱咐他绝对不要投靠混沌。那股来自灵魂的悲伤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也就是想起他父亲的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进来很久了,真的快忘记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了。“处决我吧,”他说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我知道的信息早就没有了任何意义,基地的位置,战争的走向,这一切都无关紧要了。”“你觉得你死之后,会见到你的父亲吗?”“感谢你的祝福。”“你能坦坦荡荡见你的父亲吗?”午夜领主沉默了,他这辈子做的事情和父亲一样,用恐怖统治凡人,拒绝投靠混沌,和异形交战,和帝国交战,逃跑,指挥着战舰在银河与亚空间中狼狈逃跑,当了一辈子丧家之犬。,!“不能。”他又思考了一会儿,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能。”“你觉得自己要做出怎样惊天地泣鬼神的功绩,才能在见到康拉德·科兹的时候,配得上他一句:好儿子。”“你的聊天方式真是让人愤怒。”他又重复了一遍,在监牢的悠悠岁月中,他有无尽的思考时间,他以前思考过这个问题,很早以前。“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他反问道,“你想坦坦荡荡见谁?可不要说帝皇,你的事迹我还是略有耳闻的。”午夜领主猜测,按照第二十六军团的理念,总不能是害怕见全体人类的先祖意志吧,人类得有这玩意儿才行。等等,不对。“你是想死?不不不,你不可能,你要走,你要离开,就像是大叛乱后所有的‘忠诚原体’一样,哈哈,你要走,不带上你的子嗣们,你要离开你的军团。”午夜领主大笑起来,监牢中的限制让他无法做幅度太大的动作,他也太久没有笑过了,差点笑岔气。他很虚弱,长期的监狱生活磨尽了他的锋锐,肌肉萎缩,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的存在,精神却在这一刻得到了完全的释放。“哦,真有什么能让你我不该问的,我还想多活些日子,哈哈。”午夜领主笑得很开心,“我要看看你的子嗣们会有多么疯狂的找你,他们会带我走遍整个银河来寻找你。”午夜领主已经开始期待他未来的新狱友了,可能是从风暴星域中捉来的灵族,也有可能是朦胧星域里抓出来的混沌战士,或者极限星域找到的黑暗机械教。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银河大乱啊。“他们已经熟悉了我不在的日子,很久。”“所以这一次,他们会更加疯狂的找你,把银河的每一寸都翻过来。”绎枫闭着眼,再次审视他感受到的那股力量。十三个混沌陷阱中,自然有针对他的陷阱,这个陷阱叫:请君入瓮。他从亚空间中得到的信息只有这四个字。有些地方,带上原铸战士都是累赘,能在那种地方立稳脚跟的,整个帝国寥寥无几。“好了,别笑了,你愿不愿意成为黑盾?”“黑盾?不,我的罪孽是永远都赎不清的,我这样的存在还能入伍,那么你们活该陷入沉沦。”绎枫在牢房中缓慢地走了几步,用手触碰了一下栏杆,其上传来的惩戒式电击让他缩回了手,反灵能设施已经启动,对于他而言,熟悉的痛苦成百上千倍的回来了。请君入瓮的弱点在于别人没收到请柬,那就没法子了。但几秒钟后,绎枫寻思了一下,这个反灵能立场算不算是“瓮”?混沌会不会预判到了他会进入这里?午夜领主打断了他的思考,“所以,你想知道,你的子嗣在你死亡的时候会感受到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刻骨铭心的疼痛,像是把你的灵魂生生剜去一块,那时候你会觉得心脏跳得厉害,但又不确定心脏是不是还在跳动,那滋味,啧啧~”绎枫打了个响指,某个开关跳动了一下,午夜领主又“跳起了舞”。七十天后,范弗里克冒着很大的风险前来探望绎枫,没有原体的命令,战士们谁也不会进来,但是技术军士终究是有一些特权的,他借着履行自己职责的名义,进来呢检查监狱的设备,只不过刚巧检查到了绎枫的监牢而已。等到他再次见到牢笼中那个身影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欧莱克的头发已经全部白化脱落,绎枫枯坐在牢笼中间,整个牢笼都是他写和画过的痕迹,可见识丰富如技术军士,也不知道绎枫写的到底是什么。他只能看出,最大的那个图画,应该是整个银河系。“大导师”“别动。”几秒钟后,范弗里克才意识到,这满地的白头发,也是地面图画的一部分,这看上去简直是一个混沌祭坛。难道原体还会特殊的占卜术?目前,舰船正在亚空间中航行,这些日子里,李安君已经带着兄弟们打了一仗,然后快速转进,卡住对方撤退的路线,取得了一场漂亮的胜利。“范弗里克,我们该如何走向胜利?”绎枫满眼都是血丝,朝着技术军士问道。“全银河团结一致,这是您说的。”“如果是一场局部的战争呢?”“全银河团结一致。”绎枫抬头看向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好,那就全银河!”绎枫重重地跺了一脚,满地的白色发丝挥舞起来,在幽幽灯光的映照下,在空中盘旋起来,在“银河系”的画上方盘旋起来。那些发丝每一条长短弧度都不同,空中组成了一道道的弯折诡异的线。到了这份上,绎枫向来会选择进攻,在局部的退却是为了让敌人更多的运动,露出更多的破绽,既然十三个混沌陷阱要贯穿人类帝国,那我就摆下更大的棋盘。不是要请君入瓮吗?好,那我就做一个更大的瓮,整个银河系,就是这个瓮,一个四神已经在其中的瓮。,!“范弗里克,我要走了。”“大导师,您这是?”“把太空死灵徽记拿过来,先遣部队有没有完成运送任务,将徽记送往各个战略要点?”“除了前往大千世界的因为路途遥远尚未回应,其他的都完成了。”绎枫从牢笼中走了出来,准确的说是从两根栏杆之间走了出来,看得范弗里克太阳穴直跳。这里的设备他都修好了,就这么出来了?绎枫和他面对面站着,他也识趣地打开了机械义眼的视频记录开关。“接下来的日子,我要在全银河之间传送,调度力量,你们保持规模,注意补给问题,继续作战。”“大导师,我们要做什么?”很明显,范弗里克也激动起来。“我说过,我们就是人类的移动长城,一道由钢铁、血肉还有无比坚定的意志铸就的长城。”重点不在什么钢铁、意志上,重点在长城上。银河系是立体的,总体来看,是一个旋转的圆盘,无数人类舰队前赴后继构成了一道道防线,但还不够,绎枫要让他们活过来。让帝国缓慢的、低效的、没有统一指挥的战线活过来。风还在吹,范弗里克看向风的来源,牢笼中的白发丝仍然在飞舞。他现在看懂了,每一根发丝都是一条战线,它们在移动,是三维构造的,环绕着银河系的圆盘,它们共同组成了守卫银河的屏障。混沌在内,泰伦在外,可人类帝国依然屹立不倒。“小打小闹要结束了。”绎枫举起右臂,五指猛然一握,霎时间,所有的头发丝都汇聚起来,变成了一个大茧。人类,究竟能不能破茧成蝶?:()战锤:赤色洪流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