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楚狂歌的手指在战术刀的开关上缓缓摩挲。耳麦里残留的电流杂音像根细针,正往他太阳穴里钻——但这次他没再去扯,反而闭了闭眼,将那刺啦声当作某种警示音。“龙影。”他对着通讯器压低声音,拇指在喉间快速划了个半圆——这是他们特有的手语:切断无线。三秒后,墙角阴影里传来轻微的金属碰撞声。龙影从通风管道翻下来时,作战靴尖擦过墙面,带落几星墙灰。这个向来像影子般安静的男人此刻额角渗着汗,战术目镜推到额头上,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卫星信号被屏蔽了,凤舞说备用频率还能用。”他指节抵了抵耳后植入的骨传导装置,“我改用手语,你看。”楚狂歌点头,视线扫过龙影胸前的战术挂坠——那是枚磨损的子弹壳,里面装着七年前牺牲战友的半枚狗牌。他伸手在胸前比了个“撤离”的手势,又指向窗外山体的方向。龙影的瞳孔微微收缩,立即反手拍了拍腰间的医疗包:“备用据点的医疗舱还能用?”“不。”楚狂歌用食指戳了戳自己左胸,又向外画了个圈——饵。龙影的呼吸顿了顿,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这个向来克制的男人此刻掌心滚烫,指腹压在楚狂歌锁骨下方的旧伤疤上:“你确定?紫液的辐射量”“能撑到钓出鱼就行。”楚狂歌扯开战术腰带,从急救包里抽出一团带血的绷带。暗红血渍里渗着几缕诡异的紫,那是他每次强行压制“不死战魂”时,从细胞间隙渗出的能量液。他将绷带塞进龙影手里,又指了指墙角的监控摄像头。龙影立刻明白了。他把绷带塞进战术背心内侧的暗袋,转身时靴跟在地面碾出半道痕迹——刻意留下的。楚狂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安全通道,这才弯腰捡起刚才砸在地上的耳麦。金属外壳裂了道缝,里面的芯片还在微微发烫。“凤舞。”他对着骨传导装置轻声说,“查近三年精神病院异常出院记录,关联认知项目的。”“已经在查了。”凤舞的声音带着电子音的失真,但比之前清晰许多——她应该切换了军用加密频道。楚狂歌能听见键盘敲击声像机关枪似的,“你猜我发现了什么?有个叫‘灰鸦’的前特勤,三年前在仁爱医院‘治愈出院’,可他的病例记录里”主机突然发出“滴”的一声。楚狂歌转头,看见屏幕重新亮起,绿色字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整个界面。他摸向战术刀的动作顿了顿——这次不是幻觉,是真的有数据在流动。“检测到第七号实验体生命体征稳定。”“启动磐石计划最终阶段”楚狂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记得三年前那次认知测试,主考官说“磐石”是为了培养绝对忠诚的战士,可此刻屏幕上跳出的“替换”二字,像把烧红的刀扎进他眼睛。“凤舞!”他低吼,“查主机隐藏分区!”“已经在破解了!”凤舞的声音突然拔高,“楚狂歌,你看这个——”全息投影突然在房间中央展开。七具与楚狂歌轮廓相似的躯体悬浮在空中,编号从01到07,第七号胸口的指示灯正剧烈闪烁。“他们要替换我们。”凤舞的键盘声停了,“用克隆体组成军团,而我们”“是唤醒程序。”楚狂歌接口,喉结滚动。他想起每次战斗后那种脱力感,想起皮下震动与心跳同频时的灼热——原来所谓“不死战魂”,不过是唤醒主脑的生物开关。通风管道传来轻微的摩擦声。楚狂歌反手甩出战术刀,刀刃精准钉在管道口,钉住了半截黑色战术手套。“龙影的信号断了。”凤舞的声音带着紧迫感,“旧公路隧道,坐标已发到你终端。”楚狂歌扯下战术刀,刀尖在掌心压出个血珠。他舔了舔嘴角的血,尝到铁锈味——这是保持清醒的老办法。终端屏幕亮起,隧道的热成像图里,四个红点正在移动,其中一个被捆在中间,体温明显偏低。“林骁。”他低咒一声,抓起墙角的突击步枪。枪托抵肩时,摸到了贴在上面的小纸条——龙影的字迹,歪歪扭扭:“我在二号掩体,等你。”隧道口的碎石堆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楚狂歌贴着山体摸过去时,听见了说话声。“再走五百米就是转运点。”是个沙哑的男声,“那小子嘴硬,等上了手术台”“闭嘴。”另一个声音更冷,带着金属摩擦的刺响,“你没听见吗?他的心跳快了。”楚狂歌的脚步顿住。他看见阴影里站着个右腿装着机械义肢的男人,月光照在他脸上,左眼皮有道蜈蚣似的伤疤——和凤舞发的“灰鸦”资料分毫不差。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林骁被捆在中间的岩石上,嘴角淌血,看见楚狂歌时眼睛猛地睁大。他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唔唔”声——是在警告。“楚队长。”灰鸦突然转头,机械义肢发出“咔嗒”声,“别来无恙?”楚狂歌的手指扣住扳机。但下一秒,空气里炸开一片刺耳鸣叫——是便携式声波装置。“班长,救我”“老楚,我的腿没了”“哥,我冷”七年前的雪夜、边境的炮火、急救帐篷里的呻吟,像潮水般涌来。楚狂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闪过十六岁小战士睫毛上的冰碴,闪过老周被弹片划开的后背,闪过阿杰举着军功章冲他笑的脸。“他们都死了。”他咬着舌尖,血腥味在嘴里蔓延,“但他们的名字,我记得比谁都清楚。”他扣动扳机的瞬间,声波装置突然发出刺啦声——龙影从右侧掩体甩出的电磁干扰弹奏效了。灰鸦的机械义肢闪了两下红光,动作慢了半拍。楚狂歌的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钉进身后的岩石。“你以为这些声音能击溃我?”他吼着冲过去,突击步枪砸在灰鸦肩窝,“他们的命是我从鬼门关背回来的!轮不到你拿他们当狗叫!”灰鸦的机械腿突然弹出钢刺。楚狂歌旋身避开,膝盖撞在对方腰眼上。两人滚进碎石堆时,楚狂歌摸到了对方义肢的关节缝隙——和凤舞分析的一样,这里是弱点。“咔嚓”一声。钢刺断裂的瞬间,灰鸦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楚狂歌反手锁住他的脖子,战术刀抵在喉结上:“说,谁让你们启动磐石计划的?”“你以为你是英雄?”灰鸦喘着粗气笑,“你只是比我们活得久一点的试验品。看看你胳膊上的标记——”他用没受伤的手扯开楚狂歌的战术袖套,露出内侧淡青色的“重生单元07”,“机器会疼吗?会梦见死人吗?”楚狂歌的瞳孔缩成针尖。他松开手,从战术背心口袋里摸出那块金属片——是刚才从主机里抠出来的,刻着同样的编号。“机器不会疼。”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我会。”他把金属片放在灰鸦面前的碎石上,“机器不会为了一句‘班长’,在雪地里守三天三夜;不会为了给兄弟报仇,把命豁出去十次。”灰鸦的笑声卡住了。他盯着金属片,又抬头看楚狂歌——这个男人的眼睛里没有疯狂,只有某种烧得极旺的东西,像淬了火的刀。“你可以走。”楚狂歌退后两步,“但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动这些歪脑筋”他拍了拍自己的右腿,“这次砍的是义肢,下次,就砍腿。”灰鸦沉默了很久。他捡起金属片,突然用力捏碎,碎片扎进掌心也不觉得疼。最后他扯断脖子上的联络器,一瘸一拐消失在隧道深处。黎明前的风卷着山雾扑来。楚狂歌站在雷达站顶端,看着龙影和队员们把主机硬盘塞进碎纸机。金属碎片落在火盆里,溅起几点火星。“炸了吧。”他对龙影说,“彻底点。”炸药引爆的瞬间,火光映红了东边的天空。楚狂歌摸出战术笔,在焦黑的墙上刻下一行字:我不属于你们,也不属于过去。我属于那些等我说出真相的人。山路上传来引擎声。一辆吉普碾着碎石驶来,车窗摇下,露出凤舞的脸。她递过分文件,封皮上印着“国家赔偿与名誉恢复法案”:“陈砚的法案通过了,所有认知干预受害者都能”“不够。”楚狂歌打断她,指尖轻轻划过文件边缘,“还有人在黑夜里,连名字都没被记住。”朝阳升起时,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面重新立起的战旗。龙影把车钥匙抛过来,金属碰撞声惊醒了山雀。“去哪?”凤舞问。楚狂歌接过钥匙,望着远处被晨雾笼罩的群山。那里有他三年前埋下的另一块硬盘,有灰鸦捏碎的金属片里残留的芯片,有所有“试验品”该被听见的声音。“找该找的人。”他说,“说该说的话。”吉普发动的声音惊飞了树上的鸟群。后视镜里,被炸毁的雷达站逐渐变成个黑点。楚狂歌摸了摸胸口的子弹壳挂坠,那里装着的不只是战友的狗牌,还有他用十七次生死换来的答案——他不是机器。他是楚狂歌,是那些在黑暗里等光的人的光。山雾深处,某处废弃的地下实验室里,第七号克隆体的指示灯突然亮起。监控屏幕上,一行血红色的字缓缓浮现:“主脑唤醒程序,重启。”:()长生战神楚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