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场新规的实施让狩猎走上了科学化的轨道,但合作社转型为公司后,摊子铺得更大了,管理成了最大的难题。以前合作社只有几十号人,陈阳一个人就能管过来。现在公司有几百号人,各事业部、各生产队、各加工厂,再加上各屯子的项目,陈阳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得放权。”陈阳在理事会上说,“我一个人管不了这么多事,得让大家管。”“怎么放?”杨文远问。“分级管理,层层负责。”陈阳在黑板上画了个图,“公司管大事——定方向、定政策、管资金、管干部。各事业部管中事——定计划、管生产、管技术、管质量。各生产队和加工厂管小事——干活、出产品、挣工分。”“那各屯子的项目归谁管?”张德茂问。“归事业部管。”陈阳说,“清河屯的养蛙项目,归渔业事业部管;北山屯的养鹿项目,归牧业事业部管;东山屯的种参项目,归农业事业部管。各事业部要对下属的项目负责,项目出了问题,事业部担责。”“那咱们这些屯子的干部干啥?”“协助事业部管好项目。”陈阳说,“你们最了解屯子的情况,事业部不了解的,你们要提醒;事业部安排不周的,你们要建议。但说了算的,是事业部。这是为了统一管理、统一标准、统一质量。”分级管理的好处是责任明确了,但问题也来了——各事业部之间扯皮。农业事业部说牧业事业部的鹿吃了他们的庄稼,牧业事业部说农业事业部的农药毒死了他们的鹿。两边吵得不可开交,最后闹到陈阳面前。“庄稼被鹿吃了,是你们牧业事业部没管好鹿。”陈阳对老金说。“会长,不是我们没管好,是围栏不结实,鹿钻出去了。围栏是农业事业部修的,他们得负责。”“围栏是你们提的要求,农业事业部按你们的要求修的。修好后你们也验收了,合格了。现在出了问题,怪谁?”老金不说话了。“责任在你们。”陈阳说,“回去加固围栏,看好鹿。庄稼的损失,牧业事业部赔。”“凭啥?”老金不服气。“凭你们没管好。”陈阳盯着他,“金场长,我再跟你说一遍,公司是一个整体,各事业部之间要互相配合,不能互相拆台。你们牧业事业部的鹿吃了农业事业部的庄稼,你不光要赔庄稼,还要赔礼道歉。”老金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照办了。从那以后,各事业部之间的扯皮少了很多。分级管理解决了管理幅度的问题,但还有一个问题——分配。以前合作社小,分配很简单,按人头分、按工分分。现在公司大了,几百号人,干什么的都有,怎么分?“按劳分配。”陈阳说,“劳动多的人多得,劳动少的人少得;贡献大的人多得,贡献小的人少得。”“什么叫贡献大?”有人问。“就是你干的活比别人重要,比别人难,比别人多。”陈阳说,“比如王斌,他是技术骨干,没有他,咱们的狩猎、加工都受影响。他的贡献就比普通人大,分得就应该比普通人多。”“那不成了等级制?”有人反对。“不是等级制,是按劳分配。”陈阳说,“你嫌他分得多,你也学技术啊。你学会了,也能分那么多。”分配方案是陈阳和杨文远花了半个月时间定的,很详细。每个岗位都有基本工资,按出勤发;超额完成任务有奖金,按贡献发;年终有分红,按股分。方案公布后,有人满意,有人不满意。不满意的,陈阳也不急,让他们先干着看看。“年底你们就知道了。”他说,“干得多的人,分得多;干得少的人,分得少。公平合理。”年底算账,果然多劳多得。王斌拿了最高奖金,三千块。普通工人最少的也拿了一千多。“还是按劳分配好。”拿到钱的人眉开眼笑,“多干多得,少干少得,公平!”分配问题解决了,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发展方向。公司摊子铺得大,项目多,但有些项目效益好,有些项目效益差。陈阳想砍掉一些效益差的,把资源集中到效益好的上。“不能砍。”赵卫东反对,“种树、养水、修路,这些项目虽然不挣钱,但不能不干。不种树,以后没有木材;不养水,以后没有鱼;不修路,以后产品运不出去。”陈阳一想也对,就没砍。但他定了条规矩——每个项目都要能自己养活自己,不能长期靠公司补贴。“头三年,公司可以补贴。三年后,还不能自己养活自己的,要么砍,要么改。”这个规矩定了以后,各事业部都急了,纷纷想办法提高效益。农业事业部搞起了大棚蔬菜,林业事业部搞起了林下经济,渔业事业部搞起了垂钓旅游,加工业事业部搞起了新产品开发。三年后,所有项目都实现了自负盈亏。公司元年,是摸索的一年,也是打基础的一年。有教训,也有经验;有困难,也有收获。年底总结会上,陈阳说了这样一段话:“今年,咱们公司总收入六十万,比去年翻了一番。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但咱们不能骄傲,不能松劲。明年,咱们的目标是一百万。能不能实现?”“能!”台下齐声回答。“能不能?”“能!”声音更大了。陈阳笑了:“好,明年就看大家的了。”窗外,雪花飞舞。屋内,人心火热。公司元年,开拓了新的道路,也播下了新的希望。路还长,但陈阳会一直走下去。:()重回1981:陈阳东北赶山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