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意外,才最真实,不留痕迹。宅子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李夫人叫嚣着要把儿媳妇肚子里的“野种”打掉,再浸猪笼。儿媳妇的娘家人不依,有一个算一个,都说这也是李家的血脉,况且李老爷肯定也不同意打掉——说到这儿,神情还挺得意。李夫人见儿媳妇躺在床上,一下一下摸着肚子,气疯了,冲上去把人扯下床,对着肚子猛踹。一片混乱。没人留意到,怔怔站在一旁的李光宗转身离开了房间。慕知微看着他提刀走进李老爷的屋子,悄然退去。没过多久,一个人跌跌撞撞冲出宅子,疯疯癫癫地喊着:“杀人了……杀人了!”李光宗把亲爹砍死了。李夫人刚把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踹掉,听说儿子砍死了丈夫,哀嚎一声,醒来后便瘫痪了。慕知微离开小镇,找了条小河洗脸,换了身装扮,踏上归途。往后,李家再也不可能来找孟荞妹、找孟家的麻烦了。她让马慢慢地走着,手里甩着刚随手扯的狗尾巴草,欣赏着天边残阳。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过,田野间掀起两行绿色的浪涛,一路汹涌到天际。慕知微突然勒马,丢掉狗尾巴草,懒洋洋地道:“你从府城跟到县城,跟到村里,又跟到这儿——不累吗?”风小了,涛声沙沙作响。无人回应!慕知微猛地一扯缰绳,马匹狂奔而出。林子里,一道人影迅速跟上马远去的方向。眼下情况不明,王家还不能动。慕知微想了想,决定先回家。策马狂奔大半夜,终于在凌晨时分到了村口。她舒了口气,牵着马往村里走,为了不惊动村里的狗,她慢慢绕路往山上去。刚绕过村子,远远就看见有东西从山上冲下来——脸上两盏绿油油的“灯泡”。最前面是一团,接着是三团,第四团跑得太快滚了一段,爬起来继续冲。慕知微笑了。熟悉的呜呜声传来,她蹲下身伸出手:“十一。”“呜呜呜……”十一更激动了,连滚带爬冲进她手心,小身子疯狂扭动。慕知微按住毛团,揉了揉它的小脑袋:“知道你想我,我也想你。”三只花也到了——其中一只还是滚到她脚边的,爬起来和另外两只一起围着她蹦跳,呜呜叫个不停。慕知微挨个揉了揉它们的脑袋,起身继续往山上走。多了四小只,路上热闹了不少。刚到门口,大门便缓缓打开,灯光淌了一地,高大探出头来,见到慕知微,又惊又喜。“小的还说十一它们这么激动,准是大小姐回来了,果然没猜错。”“我回来了,高叔可以放心睡了。”慕知微知道,定是自己没回来,他才一直听着外头的动静。“这几天家里好吗?”“都好,就是大家都想您。”冬娘帮着推开门,高大伸手要牵马,慕知微避开了:“高叔,婶子,你们关好门就去歇着吧。我顺路把马牵去马棚就好。”“灯笼——”冬娘要给她照明。“不用,我看得见。你们早点休息。”在四小只的陪伴下,慕知微把马牵去马棚,又到屋后洗了手,正犹豫是翻墙进去还是敲门,就听见异样的响动。十一压低身子,警惕地盯着东边。三只花也凶狠地望向那边,开始疯狂吠叫。下一秒,四小只箭一般冲了出去。院子里,西屋的门被猛地推开。六狗子和小狗子同时冲出来,转身跑到屋侧,纵身往外跳。慕知微暗暗掐着时间,见他们跃出来,笑眯眯地夸道:“反应不错!”方才还气势十足、威风凛凛的小哥俩,一落地就变成了小狗子,一齐扑向慕知微。“大姐姐!”“大姐姐,你回来怎么不喊我们呀?”“这不是有人帮忙喊你们了?”慕知微揽住两个弟弟,“走,去看看怎么回事。”有她在,六狗子和小狗子没了先前的紧绷。姐弟三人像饭后散步般,慢悠悠地朝东边走。一个黑衣人正躺在地上打滚,四小只默契地围着他“玩耍”,冷不丁咬上一口,那人便闷哼一声——这是它们逮到老鼠或蛇时常玩的游戏:爪子踩踩,偶尔咬一下,玩腻了才吃掉。地上的人中了药,又被几小只欺负得够呛却不敢发出大的声响。慕知微走近,一脚将人踢晕,随即拦住还想冲上去的十一。见毛团子一副不玩死这“玩具”不罢休的样子,她弯腰一把将它捞了起来。六狗子和小狗子拨开三只花,把来人身上搜了一遍,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大姐姐,这人怎么处理?”“半夜闯门的盗贼,被恶犬咬伤——自然是报官了。”慕知微看看天色,“拿绳子把人绑好,天亮了直接拉去县衙。现在,回去睡觉。”六狗子跳回院子开门,拿了绳子出来。姐弟三人一起将人捆结实,怕他吵闹,又堵上嘴。见十一和三只花还对这“玩具”跃跃欲试,慕知微点点它们的脑袋:“这不是你们的玩具,不许再玩了。”回到院子关上门,小狗子抱住慕知微的腿:“大姐姐,我给你烧水洗澡!”六狗子道:“大姐姐,我给你煮粿条汤吃,娘下午才蒸的。”“嗯,我们一起动手。”生起火,一个灶烧水,一个灶起锅爆香蒜头,添水烧开。“大姐姐,再煎点肉干配着吃啊。”一听到“肉干”,十一立刻冲过来,围在他们脚边蹦跳着呜呜叫。小狗子把它推开:“没你的份!”六狗子笑道:“之前我们不在家,娘晾的肉干总变少,还以为是老鼠偷的。蹲了几次才发现是十一偷吃的。被发现后,它非得吃油煎的,可挑嘴了。”“那就多煎点。”慕知微把火引到小灶,放上小锅,倒油。小狗子拿盘子去仓房,很快端着一盘肉干回来。慕知微煎肉干,六狗子洗小葱,小狗子站在凳子上切粿条,放进大锅里。四小只围在锅边,眼巴巴望着慕知微的动作。:()替身农家长姐:带弟弟卷疯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