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上半夜,火光旁一直响着大狗子轻声的提问和慕知微的解答。换班后,大狗子心满意足地睡去。慕知微先起身在周围巡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异样,才回到马车上躺下。这一夜她始终警醒,未曾深眠。幸好,一夜平安。天亮后,用过早饭,一行人继续赶路。正如慕知微打听的那样,十里外果然有个村庄。慕知微与小舅进村找到村长,说明昨夜遇到匪徒之事,并亲手写了一封信,请他们代为报官,随后才告辞离开。向村长确认方向无误后,他们得知再走一天就能到达码头,心里踏实了几分。慕知微跟孩子们商量,路上走的快点,尽量今天天黑前到码头。孩子们早已没了刚出门时的兴奋雀跃,经历过意外,一张张小脸都添了些与年纪不符的沉稳,纷纷点头同意。慕知微看在眼里,有些心疼,又觉欣慰。天将黑时,一行人终于赶到码头,赶在最后时刻登上了前往州府的船。上船后,慕知微与大狗子分别带着小舅、三姨父和孩子们住进两个大的舱房。人生地不熟,孩子们又都还小,分开住实在不放心。安置好了,慕知微开始琢磨晚饭。连吃了几日干粮,她早就馋新鲜的饭菜。刚才在码头看见有卖菜的买了一些,又向船上的厨娘买了鱼虾。怕孩子们被鱼刺卡着,她将小鱼炸透再跟河虾焖煮,另炒了三大盘青菜,煮上满满一锅米饭。十余人围坐两桌,热热闹闹吃了一顿舒心的晚饭。饭后,大家到甲板上散步,看夕阳西沉。被慕知微影响,孩子们既肯用功,也懂得适时放松——只不过他们的“放松”还是离不开学问。望着落日余晖,每人作了一首诗,互相品评起来。慕知微看着这群浪漫不过三秒的小书呆,忍不住笑着摇摇头,独自端了杯茶走到船舷边,倚着栏杆吹风看景。“公子的弟弟们,个个都很出众啊。”一个矮胖敦厚的中年男人凑近了些,笑呵呵地搭话。慕知微只是微微颔首,没有接话。“家里供这么多孩子读书,负担不小吧!”男人凑得更近了些,唾沫星子飞溅。慕知微不动声色地跟盖子拧紧,手一滑,杯子便“失手”落入水中。(这里是剧情需要!不能随意往海里河里丢东西,不文明!)“同宗兄弟,自然人多些。”语气平淡。男人似乎毫不在意她的冷淡,东拉西扯地打听他们的来历。若换个没经验的,怕早已被套了话去。慕知微大多时候只敷衍应着,却始终耐着性子周旋,想看看他究竟意欲何为。谁知这人问了半晌,见她口风紧,竟又踱到另一个衣着体面的男子身旁,继续他那套攀谈打探的把戏。慕知微暗中打量他:身材肥硕,四肢短圆,脚步却不见沉滞;面上带着商人的市侩气,举止间却又缺了那份惯常的油滑。——有点意思。她低头看看自己这身打扮,料子尚可却非名贵,肤色特意遮掩了白皙,加上刻意束胸束发,俨然一个寻常殷实人家出身的少年,目光转向聚在一处的孩子们,心里忽然明了。这半年来,她在饮食上费尽心思,注重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孩子们就像雨后的青笋,个个抽条拔高,又因坚持习武锻炼,身姿挺拔,骨肉匀停,面色也都是健康的红润。他们穿着统一的束袖长衫,不同于寻常书生袍的宽大,更显得精神利落,站在人群里格外醒目。看着看着,一股暖融融的成就感悄然涌上心头。不知不觉间,孩子们已被养育得这般好了。难怪会被人盯上。普通人家能养出一个这样的孩子已属不易,而她身边,是一群。小狗子时刻留意着慕知微的动静,见她望着这边出神,立即抛下哥哥们,噔噔噔跑过来。“长兄!”慕知微接住他沉甸甸的小身子:“怎么不跟哥哥们玩了?”暖呼呼的小手握住她的手,小狗子仰起脸:“长兄,下次出门,能带上小草妹妹吗?”“想她了?”“小草也想看看外面。她可用功了,开蒙的书都背熟了,正在默写呢。”“小草比你还小几个月呢,等她再长大些。现在好好读书、认真习武,将来哪里都能去。”小狗子鼓起脸颊:“为什么长大这么慢呀!”慕知微笑着轻点他的鼻尖:“等你真长大了,就该说‘时间过得太快’啦。”目光随意扫过船尾,忽然瞥见方才那矮胖男人正与几个缩在角落、形貌鬼祟的人聚在一处,神色间透着算计,眼神凶狠。慕知微脸上笑容未变,手上却暗暗用了力,捏了捏小狗子的手心。小狗子脸上的天真笑意丝毫未减,清澈的眼底却几乎瞬间覆上一层警惕。姐弟俩默契地维持着说笑的模样,步履自然地朝仍在吟诗评句的孩子们走去。小狗子借着转头,眸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也瞧见了角落里那几个鬼祟身影。他嘴角悄悄弯起,眼底闪过一抹得意。大狗子第一个察觉慕知微神色有异。那变化极细微,可他就是感觉到了。他未声张,却忍不住想转头四望,被慕知微一个极缓的摇头止住。他硬生生定住动作,也确定了是有事发生。六狗子是从小狗子那过分“活泼”的神情里品出端倪的。见慕知微依旧面色如常,他便也按兵不动,只暗自提高了警觉,目光如蜻蜓点水般掠过周遭。“长兄,快来评评,谁的诗作得好!”古文轩嚷道,其余孩子也不服气地附和起来。自打捡黑木耳卖钱、在慕知微提议下设立了“小金库”后,这群孩子不但热衷赚取“经费”,更是动不动就比试一番,胜者便能从小金库里领一份彩头。良性竞争慕知微一向乐见其成,便当真细细评点起来。孩子们七嘴八舌,争论得热闹,却无人反驳她的评判,只是各自抒发见解。:()替身农家长姐:带弟弟卷疯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