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踏入阴影的瞬间,她周身气息骤然一变——与山洞中那份利落却仍存人气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的她,才是真实的形态。她本就被当做兵器训练。这样的丛林,正是她最熟悉的猎场。在这里,无需掩饰,不必顾忌。她如暗夜的勾魂使者,精准地找出每一个潜伏者,悄无声息地抹过咽喉。半个时辰后,她缓步走出林子,匕首上已凝了厚厚一层血垢。她将一堆令牌丢在江高瞻面前:“认得么?”江高瞻拾起一枚,瞳孔骤缩:“这是皇家密卫。三年前,皇上密令听命于大皇子。”“那这些人……是受谁之命来杀你们?”她和弟弟们只是寻常农家子,此番纯属池鱼之殃。江高瞻苦笑:“不知。但……多半是冲着定之来的。”“暂时不会有人来了,”慕知微拭去匕首上的血,“我去洗漱更衣。”“长兄,我陪你去。”大狗子不知何时已起身,眼神清明,对慕知微身上新增的血迹视若无睹。想到还需取些东西,慕知微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出林子,很快回到山洞前。洞里的火早已熄灭,只余一股焦糊与血腥混杂的怪味。大狗子掩了掩鼻,什么都没问,默默跟在慕知微身后往里走。“你就没什么想问的?”慕知微稀奇地瞥他一眼。大狗子笑了笑:“该让弟弟知道的,长兄自然会说。”相处这么久,再迟钝也看明白了六狗子和小狗子是如何与长姐相处的。他也渐渐懂得——人与人之间,底线最为重要。这也是长姐一直身体力行教给他们的:在底线之上相处。慕知微稍一想便明白,大狗子这是在照搬她与两个狗子弟弟的相处模式。这弟弟,有时候真傻得实在。她拍拍大狗子的肩:“六狗子和小狗子还是孩子,你不是了。”大狗子恍然,沉吟片刻,开口道:“这里的……水匪,都死了吗?”慕知微不意外他会问这个,只是没料到他先问的是这个。“嗯,”她答得漫不经心,“为掩饰死因,我还放了把火。”半晌没听到大狗子接话,慕知微又道:“没别的想问?”“方才林子里……”“你不是听见了?那是皇家暗卫。”“他们为何要暗杀少将军?”“这我就不清楚了,”慕知微语气平淡,“我还等着你以后当了官,多给我讲讲官场秘闻呢。”“……”这一夜此时,大狗子心中某些根深蒂固的观念,隐隐动摇了。可他仍认真地应道:“孟礼以后会的。”“加油。”“长兄……”大狗子声音低了些,“杀人…会怕吗?”慕知微原以为这弟弟同两个狗子一样彪悍,原来忐忑藏在这儿。“孟礼,”她放缓语气,“今日若不杀他们,我们便活不成,往后更不知有多少人要遭殃。你记住:当自身性命受到威胁时,放下所有迂腐念头,握紧武器,殊死一搏。”她转过身,目光严肃地与大狗子对视:“生命安危,是绝不容践踏的底线。记住,什么都比不上你自己的命重要。我教你们武功,是为让你们能护住自己,也在某些时候…惩恶锄奸。”大狗子郑重点头:“我记住了。”走到山洞深处,慕知微找出自己的行李。大狗子则翻找着他们带来的干粮——可惜早已被搜刮一空。“这里应当有灶房,稍后去寻寻。”慕知微道,“先把日用品拿出去,等会儿叫上他们,把咱们的东西都搬走。”大狗子应下,抱起几卷席子和薄被。慕知微领着他往库房旁的通道走——那是通向山洞中部的路。行了几百米,眼前又现一间库房。推开门,里头堆满了粮食与干菜,麻袋垒得小山一般高。大狗子看着这景象,彻底傻了眼。“这大米……怕是有几万斤……”“弟弟,多少我们都带不走。”慕知微转身往旁侧寻去,很快找到了灶房。灶房里堆着宰杀干净的鸡鸭猪羊,还有一大锅刚煮好的米饭,正冒着热气。大狗子饿得发慌,舀起一勺饭就往嘴里塞,又给慕知微舀了一勺。“你吃!”慕知微也饿,可干咽米饭实在难以下咽。她摆摆手,继续往里走。山洞是密闭的,内外皆不见圈养禽畜的痕迹——这些肉食从何而来?灶房很深,走到尽头,左右各有一条狭窄通道。慕知微停在丁字路口,略一迟疑,转向左边。通道仅容一人通行。走了约三百米,脚下忽然一空,一道凛冽山风迎面扑来!她一个激灵,扶住山壁,堪堪稳住身形。——前方竟是断崖。天已蒙蒙亮,崖下雾气弥漫,深不见底。脚边垂着一道绳梯,悠悠没入雾中。慕知微没有下去,转身折返,右边的通道尽头同样是断崖。这次她有了准备,提前止步,垂眸望去——又一道绳梯延伸进浓雾。若所料不差,崖下便是菜园和养家畜的地方。靠在山壁上,环视四周。四面皆是光秃秃的岩壁,抬头只见厚厚雾层——这里应是某处悬崖之底。选此地为据点,当真得天独厚。慕知微都有些心动了——此处与世隔绝,又能自给自足,避世清静的最佳场所。“长姐!”大狗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惊慌。“来了。”慕知微应了一声,快步往回走。“那边是……?”被当做大人对待后,大狗子说话间少了顾忌。“悬崖。”慕知微简短回答,随即转开话题,“吃食都在,我们先出去,再叫些人来一起搬。”大狗子正有此意。回程路上,他提议:“长兄要不先寻处地方更衣?我带他们去取吃的。”“我与你们同去。”天已大亮。孩子们都醒了,正在空地上蹲马步。安馨儿跟在六狗子身边,也学得有模有样。小舅与三姨父蹲在火堆旁发呆,见慕知微与大狗子回来,连忙起身。听说山洞里有吃的,两人当即表示要去拿,孩子们也纷纷说要帮忙。:()替身农家长姐:带弟弟卷疯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