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微一怔,旋即失笑。“咱们家现在不缺这个钱。”“能省则省,”小狗子像个操心的小老头,语气神态都透着严肃,“往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出来一趟,大大小小都要花钱,小狗子觉得,钱再多都不够花,要节省点才行。慕知微的笑意忍不住又深了几分,怕影响吃饭,她才敛了神色。“咱们现在有钱。好了,快吃饭,别说话了。”饭毕,孩子们自觉收拾碗筷。逐风醒了。慕知微端了碗参汤过去。随风默默喝着汤,看她为逐风把脉。“烧退了,接下来只能慢慢将养。”“参汤…好香。”逐风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慕知微笑了:“想吃东西便是好转了。随风,先给他喝些汤,莫急着进食。”随风连忙去盛汤。慕知微又走到安止戈身边诊脉。安馨儿小手捧着一个饭团,另一只手抓着鸭腿,眼巴巴望着她:“静之哥哥,我哥哥什么时候醒呀?”“他太累了,睡够了自会醒。”他本就已是强弩之末,自己那一刀更是雪上加霜。这身子,且得养呢。“我还想让哥哥尝尝这个……可好吃了。”“等你哥哥醒了,咱们再做新鲜的、热乎的。”小丫头这才乖乖吃了饭团和鸭腿。慕知微净过手,亲自为安止戈换了药,又让小舅他们在树荫下铺了厚厚树叶与草席,将人挪过去。逐风喝下一碗参汤,精神明显好了些。年轻底子好,恢复得也快。慕知微本想替他换药,随风接了过去:“还是我来吧,公子歇歇。”换药不算难,她便交给了他。终于得闲,她寻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晒太阳。江高瞻让安馨儿去找六狗子玩,自己走到慕知微身旁站定。“日光真好。”慕知微点点头,仰脸让阳光洒在面上。忽然有些想家。若是在家中,此时该躺在竹屋的吊椅里,晒着太阳,闻着竹叶清香发呆。江高瞻忽然道:“此时若在竹屋,沏一壶茶,定然惬意。”慕知微笑了,他们想的一样,却又不同。闲话两句,江高瞻转入正事:“我们如何离开?孩子们科考的日子近了。”“三天内应无人会来。等你大外甥醒了便动身。我特意提早出门,便是为防意外。”江高瞻迟疑:“我们…一同走?”这也是慕知微所虑。眼下这情势,同行则俱险;可若分开,安止戈只怕活不久。那些暗卫绝不会只派一批,何况是皇家暗卫。令牌一出,届时连求救都无门。“静之,”江高瞻声音沉了沉,“我有一事相求。”慕知微隐约猜到,却仍道:“你说。”“请你带定之、逐风与随风单独走。我带孩子们去赴考。”他顿了顿,“我知道这要求过分,亦存私心。可在我姐姐的人寻来之前……我求你护住定之。他是安家的指望,也是十万定安军的魂——绝不能有丝毫闪失。”慕知微理解。她也不愿看着一位为国征战的少将军就此殒落。可背负一个人的性命——尤其是一个如此特殊之人的性命——太过沉重。一旦牵连其中,往后必是无穷无尽的麻烦。偏偏,她无法袖手旁观。“你觉得……我能护住他?”“若你不行,这世上便无人可托了。”江高瞻苦笑:“我第一次发觉自己这般无用。没了家族赋予的一切,我竟什么也不是——护不住自己,更护不住想护之人。”昨夜那十二枚令牌,是十二名皇家暗卫。他们未伤她分毫,反被她尽数诛灭。非是暗卫太弱,而是她太强。如今,身旁这纤瘦少女,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他甚至开始庆幸——庆幸当初一时惜才,结下这段善缘。否则今日,他与定之、馨儿,尚不知是何结局。“你容我想想。”江高瞻本欲再劝,可见她神情疏淡,想到她一贯性情——未直接拒绝,便已是大半应允。生怕多言惹她生厌,他点点头,默默退回安止戈身边。小狗子与六狗子一直盯着这头,见师父离开,立即小跑过来,一左一右挨着慕知微坐下。“长兄,可是遇上烦心事了?”小狗子几乎瞬间便察觉慕知微情绪有异。六狗子也感觉到了,担忧地望着她:“长兄……”慕知微冲他们笑了笑:“不算烦心,只是在想……接下来要选的那条路,是否合适。”小狗子松了口气:“合不合适,走了才知道呀!”六狗子也点头附和:“既想走,便莫问合不合适,只看想不想走。”孩童的天真,让他们看待问题的角度格外直接——他们不权衡利弊,只解决根本。慕知微心头豁然开朗。是啊,与其纠结往后是否会后悔,不如先阻止眼前必定的悔恨。此时不救安止戈,她日后定会懊悔;至于救下之后的牵连……往后再说。大狗子见气氛转好,也走了过来。“长兄,咱们何时动身离开?”“或许明日,”慕知微顿了顿,“等江先生的外甥醒了再说。”得了准信,大狗子心下踏实,回去与小舅他们一说,众人皆是一阵低呼。此行虽有惊险,却无人受伤,还意外重逢江高瞻。听说明日便能离开,孩子们精神更振,闲来无事,便凑在一处背书。安馨儿跟在六狗子身旁,眨着大眼睛看哥哥们接龙背书。拓跋凛三兄弟望着这群自律的孩子,低声交谈:“这些孩子,往后差不了。”拓跋况目光落向慕知微:“有那样的兄长领着,能差到哪儿去?”拓跋应却道:“厉害之人,未必善于教导。”容珏亦看着争分夺秒读书的孩子们,暗自感叹这份自律。若自家那些兄弟能有这般习性,容家何愁未来?小舅与三姨父闲不住,包揽了炊事。可鸡鸭煮煮便能吃,带出来的整羊与半扇猪肉,却让他们犯了难。只得去问慕知微。“羊抹上调料,稍后我来烤。”:()替身农家长姐:带弟弟卷疯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