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止戈怔住。十岁之后,便再无人将他当作孩子,更不曾有人这般抚过他的头。而对方还是个女子。他浑身一僵,动弹不得。慕知微这才意识到自己逾矩了,缓缓收手,神色却依然平静:“你已算幸运了——伤得这样重,偏遇见会治的我;还能护着你好好养伤。保卫大齐的人,连老天都眷顾。”安止戈默然。这些日子,他反复自问:忠君护国,何以至此?此刻听了她的话,心头却像骤然透进一缕光。是了,至少他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他眉间郁结渐渐化开,郑重望向她:“多谢。”慕知微今日不知第几次听到道谢,只摆摆手:“不必谢我。好好养伤,别辜负我的药便是。”“外面的事有我,你只管歇着。”走出舱门,江高瞻正立在几步外候着。慕知微对他微微一笑,江高瞻松了口气,眼底浮现宽慰之色——彼此心照不宣。船驶出支流,沿着运河逆流北上。夜深如墨,河风猎猎,扑来阵阵潮湿的水腥气。慕知微搬了椅子坐在甲板上,六狗子和小狗子一左一右挨着她,手里耍弄着竹削的短匕,嘴里嘀嘀咕咕说个不停。到了子时,她又带着所有孩子将整条船巡视一遍,才催促他们去睡。六狗子和小狗子还想硬撑,可毕竟年纪小,熬到这时眼皮早已打架,其他孩子更是东倒西歪。慕知微笑着将他们一个个赶回舱里。孩子们知道她的脾气,都乖乖去了。大狗子翻出晒干的石斛和一小罐蜂蜜。上次野餐后,他便有意跟着惠娘学了些灶上的事。生火、洗石斛、加进陶罐、添水、上灶……如今做起来已很熟练。石斛水煮好,离火稍凉。他往水壶里舀了一勺蜂蜜,再将微温的石斛水缓缓冲入,带上两只竹杯,提起壶往甲板走去。慕知微听见脚步声,回头见是大狗子,微微挑眉:“还不睡?”“给长兄煮了石斛水。”“正想喝这个呢。”慕知微伸手,大狗子倒了八分满,将竹杯递过去。淡淡清香飘来,里头融着蜜的甜润。“放了蜂蜜?”“嗯,一勺。”慕知微吹了吹,浅尝一口:“甜度刚好。”又饮下一口,眉眼间俱是舒展的惬意。大狗子看她:()替身农家长姐:带弟弟卷疯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