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想法,倒是和你姑奶奶如出一辙。不过她是个操心的主,事事操心,也才为你挣来了如今的底气——不用入宫、婚事自主的自由。”
“婚事自主?”慕知微微微一怔。
“没错。”
荣华长公主缓缓颔首,语气笃定,“当年你姑奶奶曾向先帝求取信物,保你终生不入后宫、不嫁皇子,婚嫁之事全然由自己做主。日后若是你父母强行逼迫,凭那枚信物,便可请圣上为你撑腰。此事并非秘辛,太后、皇后皆是知情之人。”
慕知微心头波澜翻涌。
皇后沉默尚且情有可原,可太后竟也半句未提。
而这一点,就连洛家都不知道,如果知道了他们不会不说。
看着慕知微垂眸沉思的模样,长公主暗自点头。
是个聪慧的丫头,只是京城这潭水太深太浑,只盼她能守住本心,护好自己。
慕知微转瞬豁然通透。
长公主今日特意邀她过府,绝非偶然。想来是长公主察觉外界流传关于她的讯息残缺不全,故而特意将这桩隐秘往事告知。
她抬眸望对上长公主的目光,对方也正在微笑看着她。
那眼底盛满了绵长的怀念,分明是透过她的眉眼,遥遥追忆着故人。
慕知微心头微暖,眉眼舒展,漾开一抹清淡柔和的笑意。
她见过姑奶奶的画像。
洛天骄明媚热烈,笑时大多眉眼张扬、肆意坦荡,极少有这般温婉沉静的模样。
今日她身着一袭浅黄衣裙,搭配温润珍珠。
这套珍珠首饰,是姑奶奶遗物中唯一一套珍珠,她特意拆分重组、搭配穿戴。
浅黄衣裙本衬得人几分稚嫩轻灵,珍珠配饰温润端庄,中和了稚气,添了几分沉稳气度。
方才那一浅笑,温润内敛,全然没了洛天娇的模样,自成一番风骨。
长公主一怔,随即了然失笑。
果然是个心思剔透的孩子。
一旁的永乐郡主端坐侧位,眼神挑剔,暗暗打量慕知微。
自从上次强买彩头一事过后,她便对慕知微满心不喜。
因为上次强买彩头的事,她看慕知微一直不顺眼。
特别是现在,看着真的慕知微,她觉得自己之前出丑了。
怕慕知微提起那事又怕她不提,浑身不自在。
慕知微将郡主的别扭神态尽收眼底,却始终淡然处之。
除了初入府规规矩矩行礼之外,她的注意力全然落在长公主身上,待人接物皆是客套得体,没有半分刻意揭人短处的意思。
长公主看着她从容有度的模样,忽然问:“你怎的不问一问,我今日寻你前来所为何事?”
慕知微浅笑:“想来殿下不仅仅是为了告知臣女信物承载的这份承诺。”
“你这丫头。”
长公主爽朗一笑,心知她已然看透自己方才的善意提点。
抬手挥退殿内所有侍女,偌大正厅,顷刻间只剩她们母女二人与慕知微。
慕知微心中猜想已然八九不离十。
果不其然,长公主敛去笑意,轻声开口:“我近来身子抱恙,问诊多有不便,外头的民间医女,我又信不过。今日寻你前来,是想劳烦你为我与小女诊脉看看。”
“公主与郡主皆是身子不适?”
长公主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