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慕知微早早教他识人辨心、提防阴私手段,他不知要吃多少亏,家里也多了不知多少个美婢了。
听着两个弟弟轮番大倒苦水,细数近日遭遇的种种荒唐事,慕知微有些不厚道地弯了眉眼。
没办法不笑,真的忍不住。
安止戈看她笑,强压下笑意,默默为两个苦恼的弟弟添满热茶。
大狗子、六狗子看着笑得开怀的大姐姐,也跟着笑了。
这些事的确扰人,可是能博大姐姐一笑,也算值得。
此刻回想过往才真切发觉,慕知微有先见之明,否则,他们这次会被坑得很惨。
安止戈也豁然开朗。先前不解慕知微为何总不厌其烦,给年少的弟弟们讲那些看似离谱而又人心险恶的故事,如今才明白,她从来不是随口说说,而是早早历练两个少年教他们识人避坑。
也正因如此,如今两个弟弟独自遭遇这算计,才能守住本心、分毫未损。
待慕知微笑意渐敛,大狗子满脸苦恼地询问:“长姐有没有办法让那些人停止这些无聊的把戏啊?”
六狗子也眼巴巴望着慕知微。
他每天都很忙,实在无心应付这些无谓的纠缠。更怕一时疏忽、行差踏错栽在这些龌龊小事上,辜负了大姐姐这些年的悉心教导。
慕知微看着二人,缓缓开口问:“你们自己的亲事是怎么打算的?”
眼下所有的无端纠缠,根源皆在于二人尚未定亲。
只要二人定下婚约,大半趋炎附势、意图攀附的狂蜂浪蝶,便会自觉收手。
至于剩余少数不讲规矩、不知廉耻之辈,无需顾及情面,也无需担忧伤及体面。
大狗子与六狗子闻言,几乎同时摇头。
此前他们一心埋头苦读、备考功名,如今入仕当差,满心都是踏实做好分内之事、继续精进学识本领,成亲二字于他们而言,只意味着繁杂琐事与无端牵绊。
加之入仕之后,见多了世家内里妻妾相争、家事不宁的乱象,二人心中对婚配之事,更是毫无期盼。
慕知微静静看着眼前褪去青涩稚气、愈发沉稳利落的两个弟弟,语重心长地劝道:“你们可以慢慢考虑。我并非催你们仓促成婚,只是人这一生,该顺应年岁节律,各司其时。如今你们学业、差事皆已稳定,若能尽早敲定亲事,家中长辈也能彻底安心。”
尤其是大狗子,早前家中单方面为他定下的亲事作废后,阿爷阿奶一度郁结难平。如今相隔遥远,无人催逼,他才能得这份清净安稳,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六狗子沉吟片刻,坦言自己对成亲一事并无执念,所以会认真想想。
大狗子也郑重应下,会好好斟酌此事。
随后,慕知微细致地传授二人应对之法,细细拆解如何委婉回绝攀附、如何避开风月纠缠,以及实在避无可避时,该如何利落脱身。
安止戈品着清茶,噙着淡笑静静听着。
弟弟们个个都被教的鬼精鬼精的,放出去就不可能吃亏。
*
万寿节将至,京城静了下来。
这份平静是朝野上下无人敢滋事,唯恐扫了帝王兴致。
整座京城,反倒比往日愈发热闹繁华,处处张灯结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