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大得嚇人,像是要把她的骨头都捏碎了揉进自己身体里。
林软软没喊疼,也没往回抽,就任由他这么捏著。
她把身子往那边歪了歪,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小声嘀咕。
“行了,有钱还不好?以后咱俩也是万元户了,回去我就买两斤红糖,天天给你冲水喝,甜死你。”
霍錚紧闭的眼角溢出一滴水珠,顺著鬢角滑进了发茬里,没让人看见。
这一路,吉普车开得飞快。
到了省城火车站的时候,天都已经擦黑了。
这年头的火车站,那就是个大杂烩。
到处都是扛著麻袋、背著铺盖卷的人,孩子哭、大人叫,混合著那股子旱菸味、汗餿味,还有厕所飘出来的氨气味,直衝天灵盖。
售票口那儿排的长龙,都甩到广场上去了。
林软软看著那乌泱泱的人头,眉头刚皱起来,霍錚就已经拎著大包小包,牵著她的手,大步流星地往侧边那个掛著“军人依法优先”牌子的通道走。
那个红樟木箱子死沉,被他单手拎著,跟拎个空盒子似的。
“同志,买两张去西北的票。”
霍錚把军官证往窗口里一递,那这玻璃后面的售票员本来还在那儿嗑瓜子,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一见那个红皮证件,立马把瓜子皮一吐,站了起来。
“首长好!要哪趟车的?”
“最近的,软臥。”霍錚言简意賅。
“好嘞!正好k12次还有最后两张软臥票,这车半小时后发,我给您出票!”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林软软站在旁边,看著周围那些还要在大厅里熬大夜等硬座的人,心里头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子庆幸。
得亏是嫁了个当兵的,还是个团长。
不然就凭她这身板,要是去挤那硬座车厢,非得被挤成肉饼不可。
拿了票,两人直接进了软臥候车室。
里面铺著暗红色的地毯,虽然旧了点,但没外头那股子怪味。
没等多大会儿,检票口就开了。
上了车,林软软才知道这年头的软臥是个什么光景。
比起后世那种高级动臥肯定是没法比,但这车厢里舖著地毯,掛著蕾丝窗帘,还有个专门的小檯灯,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顶级的享受了。
最关键的是,这个包厢里,就他们两个人。
门一关,那插销“咔噠”一声扣上,外头那些嘈杂的人声、脚步声,就像是被这一扇门给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车轮撞击铁轨发出的“哐且哐且”的声音。
霍錚把那个红樟木箱子塞进了床底下,又把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补品、菸酒归置好,这才一屁股坐在铺位上,长出了一口浊气。
他把军大衣脱下来掛在门口的衣鉤上,只穿了件军绿色的衬衫,领口的风纪扣被他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古铜色的脖颈和那个隨著呼吸起伏的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