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都给老子让让!”
就在这时候,人群突然被一股大力从后面扒拉开。
几个身板单薄的小年轻被推得东倒西歪,刚想骂娘,一回头看见来人,立马把脏话咽了回去,还得赔著笑脸往旁边缩。
挤进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穿著一条这年头最时髦的深蓝色喇叭裤,裤腿大得能扫地,上半身是一件花里胡哨的港衫,鼻樑上架著一副大得夸张的蛤蟆镜。
头髮烫得跟鸡窝似的,一看就是那种专门在特区倒腾紧俏货的“倒爷”。
这人满头大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也不嫌脏,一屁股蹲在林软软的摊位前,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台收录机,就像是饿狼看见了肉。
“妹子,这货正!”倒爷伸手想摸,又怕给摸坏了,手悬在半空哆嗦,“两百是吧?我要了!”
“还要五张工业券。”林软软提醒道。
“没券!”倒爷喘著粗气,一咬牙,“我没工业券,但我加钱!两百二!这一台我拿了!”
周围人又是一阵骚动。两百二!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啊。
林软软眉毛都没挑一下,依然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没券不行,这是规矩。”
倒爷急得直挠头,那一头捲毛被抓得更乱了。
他在裤兜里摸了半天,最后心一横,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的下三路,这才把手伸进了裤襠里。
刘嫂子“哎哟”一声捂住了眼,又忍不住从指头缝里偷看。
只见那倒爷从裤襠內侧的一个暗兜里,极其费劲地掏出一叠被体温捂得热乎乎的大团结。
那钱捲成一卷,上面还带著一股子汗餿味,显然是贴身藏著的救命钱。
“妹子,这是诚意!”倒爷把那捲钱往破油布上一拍,震得上面的灰都飞起来了。
“两百四!不用找了!这就当是那几张券的钱!您行行好,匀给我,我拿回去那是为了娶媳妇用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沾著唾沫的手指头开始数钱。
“一张,两张,三张……”
那数钱的“哗啦”声,比刚才邓丽君的歌声还要悦耳,还要刺激人的神经。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两百四十块钱,让人眼红。
大榕树底下,霍錚手里的汽水瓶已经空了。
他在看到那个倒爷把手伸进裤襠的时候,差点就衝出去了。还好那小子只是掏钱。
但霍錚的神经並没有放鬆。
就在那个倒爷数钱数到一半的时候,霍錚敏锐地发现,人群外围多了几个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