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吉普车极其囂张地按著喇叭,硬生生把人群挤开了一条缝。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腋下夹著个黑皮包,梳著大背头,一看就是端铁饭碗的领导。
“让让!都让让!围著干什么?不干活了?”
男人推开人群,径直走到铺子门口,上下打量了一眼霍錚,又看了看林软软。
最后目光黏在那台正在播放画面的彩电上,眼珠子都要掉进去了。
“这电视,我要了。”男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伸手就去摸电视外壳。
“我是市建材二公司供应科的科长,姓张。正好单位要搞个老干部活动室,缺个大件镇场子。”
说著,他从腋下的皮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刷刷写了几笔,撕下一张盖著红章的纸条拍在柜檯上。
“这是我们要货的批条,赶紧给我包起来。
对了,这价格有点离谱啊,按照国家指导价,14寸的也就一千多,你这撑死给你一千八。
另外,我有工业券,给你补三十张。”
张科长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平时去哪採购都是这副大爷做派。
周围的人都噤声了。建材公司,那是油水部门,得罪不起。
林软软看著柜檯上那张轻飘飘的批条,笑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按在批条上,然后一点点地,把它推了回去。
“张科长是吧?”林软软歪著头,笑得一脸纯良。
“您可能没听清我刚才说的话。我这铺子小,不走公帐,不收支票,更不认什么批条。”
张科长愣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
“小同志,你这是什么態度?我们是国营单位採购,是支持你生意!”
“支持我生意的人多了去了,不差您这一位。”
林软软收起笑容,指了指旁边的牌子。
“两千八,只收现金。少一分不卖,多一张票不要。
您要是没带钱,就请往边上让让,別挡著后面老板的財路。”
“你!”张科长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你这是投机倒把!信不信我让工商局来查你!”
“查!”
一声冷喝从旁边传来。
霍錚往前迈了一步。
他今天没穿便装,特意换上了那身笔挺的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