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挑出点毛病来,正好回来埋汰埋汰那个狐狸精。
於是,她端著饭碗,假装溜达,蹭到了软錚百货门口。
门口早就围了一圈人,都在踮著脚尖往里看。
刘嫂子仗著自己身板宽,硬是挤到了最前面。
这一看,她傻了。
屏幕上,那个新闻播音员穿著红色的西装,嘴唇红润,背景是瓦蓝的天。
这跟她以前在厂长家里蹭看的那种雪花满屏的黑白小电视,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我的娘誒……”刘嫂子张大了嘴,碗里的饭差点扣地上。
就在她伸长了脖子,恨不得把脑袋钻进电视里去的时候,旁边突然伸过来一把鸡毛掸子。
“让让!让让!扫尘了啊!”
阿秀早就看见这个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胖女人了。
这丫头记仇,手腕子一抖,那鸡毛掸子就在刘嫂子面前挽了个花。
“噗——”
一股子灰尘,不偏不倚地落进了刘嫂子手里那碗白米饭上。
“咳咳咳!你干什么!”
刘嫂子被呛得直咳嗽,看著那碗这下没法吃的饭,气得眉毛倒竖。
“你个死丫头片子,没长眼睛啊?”
阿秀抱著鸡毛掸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哟,这不是刘嫂子吗?您不在家吃饭,端著个碗跑我们店门口乾什么?
我们要饭的也没您这行头啊。”
“你骂谁是要饭的!”刘嫂子把碗往地上一摔。
“我是来看电视的!怎么著,开门做生意不让看啊?我就看!这大路朝天,你管得著吗?”
她刚想往里闯,林软软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著一块写好的木牌子,也没看刘嫂子,直接递给阿秀。
“阿秀,把这个掛出去。有些人啊,这辈子没见过好东西。
要是凑太近把那显像管给哈气哈坏了,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阿秀脆生生应了一声,把牌子掛在了电视机前面的绳子上。
刘嫂子定睛一看,那牌子上写著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