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金色光柱,如同一根定海神针,將整个矿奴营所有的喧囂、嫉妒、狂喜都吸了过去。
顾长生感受著那些原本钉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被瞬间抽离,心中那块名为“麻烦”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甚至想给那个叫林逸的傢伙发一面锦旗。
兄弟,你这波掩护打得真是太及时了,以后在宗门里,我一定离你远远的,绝不抢你半点风头。
他心里默默给对方点了个赞,转身准备下台。
“长生!”
顾大山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和狂喜。
“好小子!好小子!真给咱们老顾家爭气!”
他的声音很大,带著几分颤抖,手上的力道也大得惊人,捏得顾长生骨头生疼。
顾长生只是低著头,任由他抓著,没有说话。
紧隨其后的李氏,脸上那青白交加的神色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混杂著亢奋、得意与一丝不自然的諂媚的笑容。
“哎呀,长生啊,你看看,伯母就知道你是有出息的!”
她一把挤开顾大山,热络地拉住顾长生的另一只手,那粗糙的手掌摩挲著顾长生的手背,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中上品灵根!外门弟子!这可是天大的造化!以后咱们家就全靠你了!”
顾长生抬起头,静静地看著她。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三天前,这个女人还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说他要是测不出灵根,就让他滚回矿洞里给他死鬼爹娘作伴。
现在,她却亲热得仿佛他是她亲生儿子。
真是精彩的变脸。
“长月也是!也是外门弟子!”李氏又一把將站在旁边,神色落寞的顾长月拉了过来,“你们兄妹俩以后在仙门里,可要互相帮衬著!”
她唯独没提自己的亲儿子,那个进了杂役院的顾长风。
在两个外门弟子的光环下,杂役院的身份,已经有些拿不出手了。
周围的邻居们,眼看那边的天品灵根太过遥远,够不上边,又重新围了过来,这一次,他们的態度比之前还要恭敬百倍。
“大山哥,你这真是祖坟喷青烟了啊!”
“是啊,一门两外门,还有一个杂役,以后这矿奴营,谁还敢惹你们顾家?”
“长生这孩子,从小就看著沉稳,我就说他不是池中之物!”
各种各样的奉承话语,潮水般涌来。
顾大山被捧得晕头转向,只是咧著嘴傻笑,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氏则昂首挺胸,享受著这份迟来的荣光,那双三角眼扫视著眾人,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得意。
顾长生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他没有因为这些吹捧而感到半分喜悦,反而觉得无比吵闹。
他只是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修仙求长生。
这些人情世故,趋炎附势,在他看来,不过是通往长生路上,需要绕开的微不足道的障碍物。
他轻轻抽回自己的手,从李氏和顾大山的包围中退了出来,站到一旁。
那份与年龄不符的疏离和冷静,让喧闹的气氛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凝滯。
但很快,又被更大的热情所淹没。
……
当天晚上,顾家大摆宴席。
说是宴席,其实也不过是多宰了一只鸡,又从营里唯一的小酒馆里沽来了两壶浊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