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
必须冷静!
顾长生衝到院中的水井旁,根本不用手掬,直接將整个脑袋都埋进了冰冷刺骨的井水之中。
一息,两息,三息。
直到肺部的空气消耗殆尽,一股窒息感传来,他才猛地將头抬起。
哗啦啦的水声中,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那股冲昏头脑的狂喜终於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理智与清醒。
他再次审视那条情报,將每一个字都拆开来分析。
时间,今日辰时。地点,断龙崖。
风险评估,极低。
这个计划,可行!
但他不能直接去断龙崖等著捡。那样目標太明確,万一被温月禪撞见,一个“偷窃宗门財物”的帽子扣下来,他就万劫不復了。
必须找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让她“主动”把这垃圾送给自己。
顾长生的脑子飞速运转。
对了,任期!
他的三年任期即將结束,按照规矩,他需要向峰主当面匯报这三年药园的打理情况,並办理交接事宜。
这,就是最好的藉口!
既能合情合理地见到温月禪,又能顺理成章地提出自己即將离开,最后再旁敲侧击,表现出对“灵植培育”的“浓厚兴趣”,说不定就能把那些“富含养分”的药渣,当作“肥料”给討要过来。
完美!
顾长生不再耽搁,立刻返回屋中,换上了一身最乾净的外门弟子服饰,又將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掐著时间,在辰时即將到来之前,来到了百草峰顶那座被云雾繚绕的阁楼前。
“外门弟子顾长生,三年任期將满,特来向温师姐述职。”
他的声音清朗平稳,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远远地传了进去。
阁楼的门,无声地打开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中传出。
“进来。”
顾长生整理了一下衣袍,低著头,迈著小步走了进去。
阁楼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蒲团,一个丹炉。
温月禪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她今日並未戴著面纱,一张清丽绝尘的脸上,带著一丝丹成之后的满足与愜意,让她那清冷的气质,都柔和了许多。
“说。”她睁开眼,淡淡地瞥了顾长生一眼。
“启稟师姐,弟子执掌药园三载,幸不辱命。园中三千七百种灵植,无一枯萎,长势良好。如今任期將至,特来向长老请示交接事宜。”
顾长生躬著身,將姿態放得极低。
温月禪闻言,神识悄然散开,瞬间笼罩了整个药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