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城主府。
这里的情况稍好一些,但同样充斥著伤员,儼然成了一个巨大的伤兵营。
刚踏入议事大厅,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药草味便混杂著涌来。
大厅中央,一张由几张桌子拼凑成的简陋床铺上,躺著一个气息奄奄的人。
正是楚靖。
顾长生瞳孔微缩,快步走了过去。
眼前的楚靖,比七日前悽惨了何止十倍。
他面如金纸,嘴唇乾裂,左臂齐肩而断,只用绷带草草包扎。
最骇人的是他胸口处,一个碗口大的伤口深可见骨,边缘处血肉翻卷,更有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如细蛇般不断钻入他的体內,磨灭著他最后一点生机。
他的修为,已经跌落到了练气后期的边缘,生命之火,摇摇欲坠。
裴修远守在床边,他同样浑身带伤,脸色苍白,但比起楚靖,显然要好上太多。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回头,看到顾长生的瞬间,那张憔悴的脸上,瞬间涌起狂喜与羞愧交织的复杂神情。
“顾大师!”
床上的楚靖似乎也听到了动静,费力地睁开眼皮,浑浊的视线在看到顾长生的那一刻,竟是迴光返照般地亮了一下。
“顾~大师~”
他张了张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顾长生一个箭步衝到床边,半跪下来,脸上的表情是完美的惊骇,自责与痛苦。
“楚道友!怎么会这样!是我!都怪我!”
他嗓音嘶哑,仿佛承受著巨大的打击。
“我不该离开的!我找到了龙血藤,但我为了躲避魔修的追踪,被困在一处古阵之中,耽搁了时间…我回来得太晚了!”
他说著,甚至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要去探查楚靖胸口的伤势,却又在半途停下,似乎不敢触碰那恐怖的伤口。
他的身体因为“悔恨”而轻微颤抖,每一个细节都表演得淋漓尽致。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目死死盯著那狰狞的伤口,嗓音里充满了绝望。
“这…这魔气…已经侵入心脉!彻底失控了!”
他霍然转身,一把抓住旁边裴修远的胳膊,用近乎质问的语气,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离开的这七天,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