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顾长生才缓缓抬起头,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歇斯底里,只剩下一种死寂的平静。
他站起身,走到楚靖的床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著浓郁生机的丹药。
“这是『凝生丹,能吊住楚道友的心脉,为他续命三日。”
他將丹药塞入裴修远的怀中。
“这三日之內,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又取出几个瓷瓶,扔给裴修远。
“这些是疗伤的药,分给受伤的弟子们吧。”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拖著沉重的步伐,向门外走去,背影萧索而孤寂。
“我需要静一静…想想办法…”
裴修远拿著那枚珍贵无比的丹药,看著顾长生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
~
回到那座名为“听雨轩”的独立院落,顾长生关上院门的瞬间,脸上所有痛苦、自责、悔恨的情绪,便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神態悠閒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演戏,真累。
他心中默默吐槽。
不过,效果还不错。
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一个有情有义,但因为归来太晚而陷入深深自责的天才。
这为他接下来的“不作为”提供了完美的藉口。
逃跑?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雾隱城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留在这里,隨时可能被碾成齏粉。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行。
宗门任务尚未结束,上面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
他现在跑了,就是临阵脱逃,是叛宗之罪。
恐怕不只是太清门,到时候等待他的是东荒各宗无穷无尽的追杀。
面对一群魔修,和被数个庞大的宗门追杀,哪个风险更高?
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不能跑。
至少,不能在没有接到明確命令之前跑。
那现在该怎么办?
顾长生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很简单,拖。
把皮球踢给宗门。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的传讯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开始飞快地书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