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翻涌,血腥瀰漫。
顾长生閒庭信步般穿过那道正在缓慢癒合的阵法裂口。
他脚下的步法看似隨意,实则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血色大阵灵力流转的节点之上。
那些足以腐蚀修士肉身的煞气,在他身侧三寸处便自行溃散,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
广场之上,喊杀声出现了短暂的凝滯。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动作一顿。
一个衣衫整洁、气息平稳的筑基修士,在这满是残肢断臂的修罗场中,显得格格不入。
凌云志猛地转过头。
他手中那杆万魂幡还在贪婪地吞噬著凌威远的残魂,原本狂喜扭曲的面容上,多了一丝惊疑不定。
“谁?!”
这一声厉喝,夹杂著神识衝击,直扑顾长生面门。
顾长生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识海中的神识如磐石般稳固,那点微末的衝击撞上来,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他的目標很明確。
只有那柄剑。
不远处的断柱旁。
温月蝉艰难地撑起上半身,那一身原本不染尘埃的青色长裙此刻已被鲜血浸透,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向外渗著黑血。
她看著那个熟悉的背影,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身形,这股气息。
虽然对方刻意收敛了锋芒,但同门多年,她绝不会认错。
“顾……顾师弟?”
她的声音微弱沙哑,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怎么可能是他?
那个在宗门內默默无闻,整日只知道闭关修炼,连门中任务都要挑最安全的接的顾长生?
他怎么敢闯进这种筑基的生死局?
顾长生听到了那声呼唤。
但他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视线的余光都没有分给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真传师姐。
此时此刻,任何多余的交流都是风险。
他是来当渔夫的,不是来敘旧的。
更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他身形微晃,浮光掠影步催动至极致。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烟。
几道原本射向他的魔煞黑光,尽数打在了空处,將地面的青石腐蚀出一片坑洼。
下一瞬。
他已站在了广场中央。
那柄银白色的“惊鸿”剑,就在触手可及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