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沾满黑血的牙齿,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现在的状態,別说回宗门,就是再飞一百里都够呛。而且,一旦这幅惨状被宗门里那些死对头看到,下场恐怕比死在正道手里还要悽惨。
魔门,从来不养废物。
“徒儿。”
阴鷲忽然放缓了语气,招了招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虚假的慈爱,“你过来。”
凌云志身体微微一颤。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著跪姿,膝行向前挪了两步,脸上写满了孺慕之情:“师尊有何吩咐?”
“为师伤重,灵力枯竭。”
阴鷲盯著凌云志那张年轻且充满活力的脸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一种看到鲜美食物时的本能反应,“你身上可有疗伤的丹药?或是……灵气充裕之物?”
只要吸乾这个徒弟的一身修为,再加上万魂幡里的那些生魂,勉强可以压制住体內的剑气,甚至重塑断肢。
虽然可惜了一个好苗子,但为了自己活命,区区一个徒弟算什么?
大不了以后再收就是了。
凌云志似乎毫无察觉,他急忙在怀里一阵摸索,最后掏出一个贴著封灵符的紫檀木盒。
“有!有!”
凌云志献宝似的捧起木盒,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这是徒儿从家族宝库中带出来的『回生丹,乃是当年老祖留下的一枚灵丹!本是留作保命之用,如今师尊有难,徒儿自当奉上!”
灵丹?
阴鷲瞳孔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若是真有此丹,不仅伤势能痊癒,说不定还能藉此机会突破瓶颈,因祸得福!
“快!呈上来!”
阴鷲再也维持不住那种高深莫测的姿態,身体前倾,伸出枯瘦的手爪抓向那个木盒。
凌云志恭恭敬敬地起身,双手捧盒,一步步走向阴鷲。
一步。
两步。
三步。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了咫尺之间。
阴鷲甚至能闻到凌云志身上那股混杂著汗水与血腥味的年轻气息,那是生命的味道,让他体內沉寂的魔功开始蠢蠢欲动。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木盒的瞬间。
啪。
阴鷲的手腕猛地一翻,如同一把铁钳,死死扣住了凌云志的脉门。
木盒落地,滚在一旁。
凌云志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那副恭顺孝顺的表情还未褪去,眼中却闪过一丝错愕。
“师尊……您这是?”
“徒儿。”
阴鷲死死盯著凌云志的双眼,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露出一抹阴森至极的冷笑,“你的心跳,太快了。”
筑基修士,早已能完美控制自身生理机能。
除非是极度紧张,或者是……心怀鬼胎。
“你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