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了。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
“弱,是原罪。”
顾长生苦笑一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若是有足够的实力,何须如此战战兢兢?
若是有足够的灵石,哪怕推演一下对方是谁,也不至於如此被动。
他平復了一下心绪,再次检查自身,確认没有留下任何印记后,才恢復了那副平平无奇的模样,隨著几个早起进城的散修,混入了雾隱城的人流之中。
……
听雨轩。
当顾长生推开那扇熟悉的院门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熹微,洒在小院那棵亭亭如盖的树冠上。
仅仅过了一夜。
在聚灵引脉阵的滋养下,这棵原本普通的槐树,叶片已经变得翠绿欲滴,隱隱有一层淡淡的灵光流转。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欢迎主人的归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
石桌上的茶具还保持著他离开时的样子,那把躺椅依旧放在老位置,仿佛从未有人动过。
顾长生站在院门口,看著这平凡而寧静的一幕。
恍如隔世。
几个时辰前,他还在凌云峰顶大开杀戒,血流成河。
此刻,却站在这充满了烟火气的小院里,听风,看树。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一直紧绷如弓弦的神经,终於一点点鬆弛下来。
咔噠。
院门合拢,阵法开启。
外界的喧囂被彻底隔绝。
顾长生走到那棵槐树下,伸手抚摸著粗糙的树皮,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微弱灵气波动。
这是活著的味道。
比那冰冷的惊鸿剑,比那堆积如山的灵石,更让他感到踏实。
“活著,真好。”
顾长生轻声感嘆。
他走到躺椅旁,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了进去。
身体虽然疲惫到了极点,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从怀中取出那柄已经认主的惊鸿剑。
银白色的剑身在晨光下反射出迷人的光泽,剑脊处那道红线仿佛有了生命,正在缓缓游动。
这次冒险,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