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门,接引广场。
晨雾被肃杀的罡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十五名筑基修士,三十名练气圆满弟子,静默如林。
没有往日宗门集会时的喧囂与寒暄,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甚至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队伍最前方,一身赤红法袍的丹阳峰孙峰主负手而立。
他周身並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股仿佛即將喷发的火山般的燥热气息,却让方圆百丈內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在他身后左侧,是面带豪爽笑意的孙景行。
右侧,则是神色清冷、如冰山雪莲般的温月蝉。
顾长生混在温月蝉身后的队伍末尾。
他微微垂首,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只是百草峰隨行的一名普通丹师,毫不起眼。
“时辰已到。”
孙峰主淡漠的声音响起,震散了漫天云雾。
“此去太玄,九死一生。但大道爭锋,从来都是用命去填。”
“登舟。”
简短,有力。
没有多余的动员,因为能站在这里的,都是签了生死状的亡命徒。
顾长生隨著人流缓缓移动。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另一侧的练气期队伍。
那里是真正的炮灰营。
而在那群神色惶恐的年轻弟子中间,有一人却显得格格不入。
那人身著一袭內门法袍,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掛著温和谦逊的笑容,正在低声安抚身边几名瑟瑟发抖的师弟。
“莫怕,尽人事,听天命。”
“我等资质虽差,但只要道心坚定,未必不能在绝境中博出一线生机。”
声音沉稳,透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周围的弟子看著他,眼中满是崇拜与依赖。
顾长生脚步微顿。
顾长风。
那个曾经在杂役区谨小慎微、活在自己阴影下的堂兄,如今竟成了这群低阶弟子的主心骨。
练气九层。
短短数十年,从资质平平的杂役,一跃成为內门精英。
宗门內盛传他是“大器晚成”的典范,是无数偽灵根弟子心中的精神图腾。
“呵。”
顾长生心底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